谈屿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巫那个本?我记得,死人无数那个。”
“你下过?”湛澪问。
谈屿摇头,“没下过,但看过攻略。”
湛澪慢慢说:“我下过。”
“不过是很久以前了。”湛澪说,“那个副本里却是有个鬼童,就叫晴菲。”
蚩遥点头,“对,就是她。”
谈屿在旁边插嘴,“那本后来是不是被永久关闭了?我好像听说。”
湛澪点头,“是,系统说是缺少关键元素,就永久关了。”
【???】
【晴菲?这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想起来了!论坛上有个巫副本的攻略帖,里面提到过这个名字!】
【对!那个帖子我看了,说副本里有个鬼童叫晴菲,特别吓人!】
【那个本死亡率超高的,我朋友进去就没出来过……】
【后来不是被永久关闭了吗?再也进不去了。】
【所以晴菲是阿秀的女儿?这什么跨副本联动啊!】
【不管了,老婆加油!一定要帮阿秀找到啊!】
蚩遥说:“我想带她去见晴菲。”
“带她去?怎么带?”湛澪疑惑问道。
谈屿也说,“这是两个副本,又不是隔壁村,说去就能去的,就算真的有连通的地方,咱们得找到什么时候?”
蚩遥抬起头,看着他们,“我有办法。”
三人都愣了一下。
湛澪看着他,“什么办法?”
蚩遥没细说,摇了摇头,“我有一个道具应该有用。”
谈屿皱眉,“靠谱吗?”
“……或许。”
湛澪沉默了几秒,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那行,去哪我们陪你。”
谈屿耸了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蚩遥转身走向阿秀。
“阿秀。”
“嗯?”她的声音都在抖。
“我可以带你去见晴菲。”
阿秀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张惨白的脸似乎都变红润了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蚩遥继续说:见到晴菲之后,你要遵守约定,入轮回。”
阿秀拼命点头,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散开又聚拢,像是水里的海藻。
“好。”她说,声音抖得厉害,“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带阿秀去找啊?怎么去啊?】
【不是,那个本都永久关闭了,去哪找?】
【主播是不是在骗人啊?怎么可能见得到?】
【对啊,两个副本根本不在一个地方,系统都不允许跨副本行动的。】
【老婆说有办法……什么办法?总不能是开传送门吧?】
【迷惑,这操作我看不懂了】
【前面说直接杀掉阿秀的,你懂什么,杀了阿秀副本就结束了,但老婆明显想走隐藏线!】
【什么隐藏线不隐藏线的,直接杀了多省事。】
【你懂个屁,杀了阿秀然后呢?通关是通关了,但阿秀呢?她等了七十年就等来个魂飞魄散?】
【就是,帮她把孩子找到肯定才是正解,反正有老婆在肯定能行!】
蚩遥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片虚无的空间里,有一块东西正静静悬浮着。
那是一块边缘不规则的镜块,此刻它正微微散发着白光,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蚩遥伸手,握住了它,白光一闪,那块镜块出现在他掌心。
【卧槽这是什么?道具吗?】
【好亮,闪瞎我了!】
【什么道具这么牛逼,还能发光?】
【等等等等,这东西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这!这不是巫副本那个「镜」吗???】
【前面的,什么东西?】
【巫副本掉落的S级道具啊!整个三区就两块!】
【什么?!那另一块在哪?】
【一块在鬼契手里,还有一块……听说之前被一个新人打通副本,拿走了第二块来着。】
【新人??该不会……??就是老婆吧???】
【不是,你们是假粉吧!怎么才知道这回事啊!】
【我靠我靠我靠,所以老婆就是当时那个打通巫副本的新人?】
【不然呢?不然遥宝怎么会有「镜」?三区唯一四个被永久关闭的副本,都是老婆打通的啊!】
【就是就是,论坛上全都扒出来了!你们这群假粉!】
【默默举手,还有浮岛那个图也是老婆烧穿的……】
【我老婆真牛逼!遥宝牛逼!】
蚩遥握着镜块,看向阿秀。
阿秀也一直盯着他,盯着他手里那微微发光的镜块。
“晴菲不在这个地方。”蚩遥说。
“她在另一个……世界,我现在要带你去那里,能不能成功,我不确定。”
阿秀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里没有一丝犹豫,“只要能见到她,怎么都好。”
蚩遥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催动起手中的「镜」。
白光骤然变得强烈。
光芒从镜块里涌出来,像是水一样流淌,在他们面前汇聚,旋转,凝结成了一道漩涡状的光门。
门内涌动着不祥的黑色。
蚩遥盯着那道门,心里有点没底。
他记得上一次用「镜」的时候,出现的门是血红色的,那次他去到了蛊所在的古堡。
但这一次……为什么是黑色?
但他来不及多想了,阿秀已经动了。
她整个人飘起来,像是被那道门吸引着,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嫁衣在风里翻飞,头发散开又聚拢,她整个人飘进了门里,消失在那些不祥的黑色之中。
蚩遥咬了咬牙,“走。”
他一步跨进光门,其他三人跟在身后。
光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最后化作一点白光,消散在空气里。
白光消散的瞬间,蚩遥的脚踩上了一片柔软的地面。
松软,湿润,带着雨后青草的清甜气息,脚掌陷下去一点,又稳稳地踩实,那种脚踏实地的触感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没有密密麻麻的坟包,没有那棵扭曲得像是活物的歪脖子老槐树,没有惨白的月光照着无主的孤坟。
只有一片荒芜的杂草地,零星几处隆起的土丘散落其间,像是还没来得及长成坟包的小土坡。
远处稀稀落落地立着几棵树,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温柔得像母亲的低语。
空气是干净的,干净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