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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澪注意到蚩遥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先睡吧,明天天亮再查,村长肯定还有没说的,其他村民也可以去问问。”

“好。”蚩遥钻进被窝。

谈屿站了起来,“那片坟地白天还可以再去看看,应该也有重要线索。”

蚩遥一个激灵,困意都散了大半。

“?!还,还要回那里去吗?”

湛澪眉头微微一动,低头看他,“怎么了小遥?”

蚩遥抿了抿唇,把今晚在坟地里遇到的那些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那个追着人跑的鬼。

那个趴在他背上的东西。

那个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的鬼打墙。

那些假扮成郁同尘和谈屿的声音,在他耳边喊他回头,喊他睁眼。

那些围上来的鬼,那些嘲笑他的笑声。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回忆着那些不太想回忆的东西。

说到最后,他吸了吸鼻子,“我差点以为你们是假的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几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谈屿和郁同尘只知道蚩遥没跟上来留在了原地,但根本不知道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过了几秒湛澪才开口,“那个趴在你背上的东西,最后怎么解决的?”

蚩遥想了想:“我回头了,让它看见我。”

湛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谈屿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们不该让你一个人走后面。”他的声音有点硬,像是在跟自己生气。

蚩遥摇摇头:“不关你们的事,是那些鬼太会骗人了。”

郁同尘开口,声音有点哑,“……对不起。”

蚩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湛澪轻轻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蚩遥的发顶,安慰着。

“睡吧。”他说,“明天白天去坟地,我们陪你一起。”

蚩遥愣了一下,看着此刻安全感满满的三人,他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嗯。”

他点了点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灯灭了。

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乌鸦叫声,和隔音不好的墙那边,玩家们轻微的呼吸声。

半夜,不知道几点。

李有才是被吵醒的。

那是某种很轻很轻的动静,轻得几乎要被自己的呼吸盖过去。

但那声音太规律了,让人无法忽视。

嘶……嘶……嘶……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反复摩擦。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周围一片漆黑,浓稠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手放在哪都感觉不到。

黑暗压在眼皮上,沉甸甸的,像有什么东西趴在天花板上往下看。

只有窗户那边透进来一点点月光。

惨白的像一张死人脸上盖着的白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小块地方。

那声音就从那块月光旁边传来。

嘶……嘶……嘶。

他慢慢转过头,他的同伴睡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

月光正好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看见了自己的同伴正背对着他。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被钉进土里的木头桩子,完全不像睡着的人该有的姿势。

脖子微微歪着,头偏向一边,下巴几乎要碰到肩膀上,那个角度,活人的脖子根本拧不过去。

一只手抬着,举在脑袋旁边。

那只手里,握着一把梳子,正在梳头。

一下,一下,一下。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的同伴明明是短发,白天进村之前他还拿这事,开过玩笑,说这发型像个刚放出来的劳改犯,把对方气得追着他骂了半条街。

但现在,那把梳子梳着的头发,很长。

长得不正常。

从肩膀上垂下来,一直拖到后背上,像一匹黑布披在身后,月光照在上面,那头发泛着油亮的光泽,不像活人的头发,倒像是从死人头上剪下来的。

每梳一下,头发就往下垂一寸。

从肩膀长到腰,从腰长到臀,从臀长到地上,在地上铺开,像一滩黑色的水慢慢往四周蔓延。

嘶……嘶……嘶……

那个背影一动不动,只有手臂在重复那个机械的动作,肩膀一耸一耸的,梳子从头顶滑到发尾,再从头顶滑到发尾,每一次都发出那种细微的摩擦声。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整个人瞬间睡意全无。

浑身的肌肉都僵了,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喉咙也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一下一下地梳头。

时间变得很慢,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背影在月光里慢慢晃动,梳头的动作越来越用力,越来越急,手臂抬得越来越高,梳子刮过头皮的声音越来越响。

头发长得铺了满地,从那个人身下蔓延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地上游动,已经快要流到他脚边了。

想闭眼不敢闭,想转头不敢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动作忽然停住了,梳子停在半空中,背影也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它慢慢地转过头来,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它的侧脸。

那是他同伴的脸,但那又不是他同伴的脸。

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往上翻,翻到只剩下眼白,眼眶里全是白的,看不见瞳孔,看不见虹膜,只有两团死白死白的东西嵌在眼眶里。

嘴巴张得很大,大得下巴几乎要脱臼,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月光照在那个笑容上,像灵堂里纸扎人脸上的笑,又像棺材里躺了七天七夜的尸体被人硬生生掰开的嘴。

眼看就要完全转过来,李有才猛地闭上了眼睛。

不敢看不敢看。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牙齿咬得死紧,咬得腮帮子都酸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血来,但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把他整个人浸在里面。

那声音又开始了,嘶……嘶……嘶……

就在他耳边,很近。

李有才死死闭着眼,浑身僵硬地躺在那里,生怕那个东西发现自己醒着。

就在这时,“大半夜的,谁他妈在那儿折腾?”

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屋子另一头传来,带着浓重的不耐烦和起床气,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

——

还有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