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曦和林冰璇对视一眼,同时闭上嘴。
地下空间里,安静下来。只剩光线低沉的嗡鸣,和矿工们机械的重复声:造物主……在等……
安静下来之后,林冰瑶忽然说:哥,姐,你们有没有觉得……它在怕什么?
怕什么?林炎曦问。
它抽我们的血,但抽得小心翼翼的。林冰瑶说,像在尝,不是在喝。像是在……验货。
林冰璇眼神一动。她挣动了一下手腕,让光线刺得更深一点,然后闭上眼,仔细感受那股被抽走的力量。
……冰瑶说得对。她睁开眼,它不只是在抽血。它在读取我们血脉里的东西——它在找什么。
找什么?
它刚才说,我们是优秀的样本林冰璇说,神族的进化实验,需要样本——但它等了几百年,为什么偏偏现在,对我们三个这么上心?
因为我们姓林。林冰瑶轻声说,因为我们的血脉,是那个人的血脉。
她说的那个人,他们都知道是谁。
那个他们几乎没怎么见过面的、被称为的男人。
光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符文猛地一滞——它捕捉到了三人血脉中那一瞬间的共鸣。火与冰,在同一个源头下,同时跳动了一下。
……有意思。光团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黏腻的满足,带上了一丝困惑,两种……对立的血脉……同源……
采集程序,暂停。
光线松开了。
三人落在地上,喘着气。矿工们也停下了动作,僵在原地。
光团悬浮在空中,表面的符文疯狂流转,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在运算。它的声音断断续续:
火……冰……同源……不可能……神族……实验……从未成功……
除非……
它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除非……那个血脉……那个被神族……标记为不可复制的血脉……
他……他还活着?
他活着。林炎曦站起来,活动着手腕,盯着那团光,他不但活着,他还有一整个帝国的孩子。你采了那么多样本,采到正主头上了。
光团沉默了。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金属摩擦的笑:
好……好……
既然……正主……不在……
那就……用他的孩子……做样本……
采集程序,重启!
暗蓝色的光线再次暴涨,比刚才更密、更猛。这一次,它不再小心翼翼地,而是全力抽取——三人的血脉,像三条河,源源不断地涌向光团。
啊——林冰瑶第一个撑不住,跪倒在地。
冰瑶!林炎曦挣开缠住脚踝的光线,扑过去,但更多的光线缠上来。他挥拳,火光照亮半片空间,烧断一片光线,又长出更多。
没完没了!他嘶吼。
哥……林冰瑶抓着地面,指节发白,它……它在用我们的血……互相……
什么?
它在用你的火,烧我的冰!林冰瑶喊道,它把我们俩的血混在一起——它在试!试能不能复刻!
林冰璇猛地抬头,看着那团光。
它在复刻父亲的血脉。她低声说,用我们两个,水火同源……
不能让它成功!林炎曦吼道,冰璇!冰瑶!把血收回去!
收不回去!林冰瑶哭腔都出来了,它在抽,我控制不了——
那就反过来!林冰璇忽然说,它要混我们的血,我们就自己混!
什么?
水火同源——它怕的不是我们的血,是我们的血**主动**共鸣!林冰璇朝林炎曦伸出手,哥!把你的火给我!
林炎曦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他一把抓住林冰璇的手,接住!
暗红色的火光,沿着两人的手臂,涌向林冰璇的掌心。林冰璇的寒气同时涌出,与火光在掌心相遇——
的一声。
不是爆炸。是共鸣。火光与寒气在掌心交融,凝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暗金色的光弧,顺着抽血的光线,逆流而上,直冲光团。
光团表面的符文,裂开几道缝。
不可能!它嘶吼,水火……不能共存……
但那几道缝,随即合拢了。
光团稳住了。它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般的笑:……有意思……你们……比神族……做得好……
但……不够……
你们的血……太少了……
这点共鸣……烧不穿……我的壳……
光弧的光,开始变暗。三人的血脉已经被抽走大半,那点共鸣的余韵,像一根快烧尽的火柴,在光团表面明灭。
不够……林冰瑶跪在地上,声音发虚,我们……不够……
再来一次!林炎曦吼道,冰璇!再来一次!
没有血了!林冰璇的声音也虚了,我们……已经被抽干了……
光团缓缓转动,表面的符文亮起,暗蓝色的光线重新收紧,把三人牢牢缠住——不是抽血了,是**锁死**。光线从他们的手腕、脚踝、腰间缠到胸口,把他们吊在半空,像三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
既然……烧不穿……
那就……留下来……
慢慢……养……
你们的血……会长回来……
然后……再采……
一次……又一次……
直到……我学会……你们的……水火同源……
光团的声音带着餍足的、黏腻的满足,像一头吃饱了、准备慢慢消化的巨兽。
三兄妹被吊在半空,拼命挣扎,但光线纹丝不动。林炎曦的拳头砸在光线上,火光迸溅,光线只颤一下,随即勒得更紧。林冰璇的冰刃切上去,切口瞬间愈合。林冰瑶的腿蹬了两下,被光线缠住脚踝,彻底动弹不得。
放我们下来!林炎曦嘶吼。
慢慢来……光团说,你们……有很久很久……可以……陪我……
千年……万年……都行……
地下空间,暗蓝色的光线像蛛网一样密布,把三人一层一层裹住。矿工们重新站起来,僵在原地,望着光团,机械地重复:造物主……在等……造物主……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