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受张着嘴,看着眼前摘下口罩的茹小媚,脑子彻底宕机了。这世界也太小了吧!前天才在魅影婚纱摄影馆跟她斗智斗勇,今天居然在牙科诊室里狭路相逢,而且对方还是要给自己拔牙的医生。他舌头打了个结,半天憋出一句:“茹……茹老板?怎么是你?”
茹小媚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玩味:“秦先生倒是比在婚纱店时拘谨多了,怎么,怕我给你拔错牙?”她穿着一身挺括的白大褂,领口处露出一截浅蓝色的医用内搭,衬得脖颈白皙修长。即便一身严肃的医生装扮,也掩不住她窈窕的身材,白大褂下摆轻轻垂着,走动时隐约能看到她纤细的腰肢,举手投足间依旧带着那份独特的风情。
秦受脸颊瞬间发烫,赶紧闭上嘴,揉了揉发麻的腮帮子:“不是,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茹老板不仅会设计婚纱,还会拔牙。”
“略懂皮毛而已。”茹小媚收起笑容,重新拿出探照灯,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别闲聊了,我看看你的牙齿。是不是这两天开始发炎了?右边脸颊都有点肿了。”她一边说,一边示意秦受再次张开嘴。
秦受只好乖乖照做,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她知道这些不奇怪,毕竟是医生,可他更关心的是能不能立刻拔牙。“茹医生,我这牙确实痛得厉害,连饭都吃不下了,你今天就帮我拔了吧。”
“现在不能拔。”茹小媚放下探照灯,语气平淡,“你的智齿正处于发炎期,必须等炎症完全消退后才能考虑拔牙。如果现在强行拔除,很容易引发并发症,比如干槽症、颌骨炎,到时候疼起来可比现在厉害十倍,还可能影响旁边的牙齿,麻烦就大了。”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见惯了生老病死,讨论秦受的病情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秦受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之前对她的那点欣赏也烟消云散:“茹医生,你是医生,不就是帮病人解决痛苦的吗?我现在就想拔掉这颗牙,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在他看来,只要医生有本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更何况他现在痛得钻心,只想一劳永逸,要是等炎症消了,他肯定又舍不得拔了。“我今天必须拔,不想再拖下去了。”秦受的口吻异常坚决,带着点下达死命令的意味。
茹小媚闻言,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她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这么跟她说话的患者。“秦先生,我是为了你好。”她耐着性子解释,“炎症期拔牙风险很高,我不能拿你的健康开玩笑。”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出了问题我自己负责,不用你担责。”秦受寸步不让,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拔掉这颗折磨人的智齿。
茹小媚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既然你非要拔,那我就帮你。不过由此引起的任何并发症,我概不负责。”
“没问题!”秦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心里暗自腹诽:不就拔颗牙吗,能出什么大问题?真不知道外面那两个小护士为什么对她那么敬仰,依他看,也就那样。刚才在护士台,穿粉色护士服、扎着马尾辫的李娟,还有留着齐耳短发的张莉,看茹小媚的眼神就像在看女神,现在想来,真是有点小题大做。
茹小媚没再跟他争辩,转身从诊疗盘里拿起针管:“你有没有药物过敏史?尤其是麻药。”
秦受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上次中枪住院的场景。当时医生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说不知道,医生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给他注射了麻药。这次他要是还这么回答,茹小媚会不会更生气?可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对什么药物过敏啊。
“我不知道……”秦受硬着头皮回答,眼神有些闪躲。果然,茹小媚的秀眉又微微蹙了起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秦受发现,只有在她感到为难或者气恼的时候,才会正眼瞧他,其他时候,她的注意力都在冰冷的器械上。
“真是服了你了。”茹小媚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行,我给你用常用的麻药,剂量控制好,应该没问题。你躺好,我先给你注射麻药,等十分钟麻药起效后,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秦受连忙点头,不是他不愿意说话,而是刚才张嘴的时间太长,腮帮子已经酸得不行,实在不想再张开了。他重新躺好,看着茹小媚拿起一个细长的针管,动作娴熟地吸取了一些透明的药液。阳光透过诊疗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显得格外好看,可秦受现在半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眼里只有那根闪着寒光的针尖。
“张开嘴,尽量张大点。”茹小媚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受看着针尖慢慢靠近自己的嘴巴,心里忐忑不安到了极点,赶紧闭上了眼睛。虽然眼睛看不到了,但心里的恐惧感却愈发强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细细的针尖缓缓地刺进了他的牙肉里,一阵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传来,紧接着,牙龈就开始有点肿胀。
“唔……”秦受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想开口询问情况。“别说话,正在注射麻药。”茹小媚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秦受只好乖乖闭嘴,任由她操作。奇怪的是,随着麻药慢慢注入,肿胀感越来越强烈,疼痛感也随之加剧,他忍不住又哼唧了一声。
茹小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抽,针尖从牙肉里拔了出来。秦受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右边脸颊已经开始发麻,连带着舌头都有点不听使唤了。茹小媚放下针管,开始摆弄诊疗盘里的其他器械,有锃亮的钳子、雪白的棉球,还有一把小小的锤子。
秦受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茹……茹医生,你拿锤子干什么?”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难道她是想把自己的牙齿捶碎在嘴里,然后让他吐出来?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受就吓得浑身一颤。
“等会儿拔牙的时候可能用得上,你的智齿长得比较牢固,光用钳子可能拔不出来。”茹小媚头也没抬地解释,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秦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就算打了麻药,可硬生生从牙肉里拔出一颗牙齿,肯定还是很痛的吧?更何况他总觉得自己这颗智齿长得特别大,而且根深蒂固,绝对没那么容易拔出来。他这厢在心里胡思乱想,那边茹小媚已经准备妥当了。
“张开嘴,我看看麻药有没有到位。”茹小媚拿起一把镊子,重新伸进了秦受的嘴里,轻轻敲了敲他的智齿,“有感觉吗?”
秦受心里纳闷极了,镊子明明碰到了牙齿,可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没感觉,你再用力点试试。”他含糊不清地回答。“这样呢?”茹小媚又加大了点力度。“还是没感觉,你再用点力啊!”秦受催促道,心里已经开始怀疑茹小媚的技术了。
他觉得女医生就是不如男医生有优势,力气太小,做什么都费劲。就拿现在检查麻药效果来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待会儿拔牙还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秦受越想越后悔,真不该一时冲动,答应让她给自己拔牙。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可以了,麻药已经起效了。”茹小媚收起镊子,语气依旧淡淡的,“我们开始拔牙吧。”
秦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最残酷的时刻终于来了。他再次紧紧闭上了眼睛,深怕看到血淋淋的画面。虽然拔牙是在嘴里,就算睁着眼睛也看不到什么,但他还是不敢看。就在这时,他感觉一把冰凉的钳子伸进了嘴里,夹住了他的智齿,然后开始使劲地搅动、拉扯。
茹小媚的动作虽然还算轻柔,但秦受的感觉却异常灵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钳子在嘴里转动,每一下动作都像打在他的心上。他甚至能想象出牙齿和牙肉分离的画面,那种痛彻心扉的恐惧感,让他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茹小媚却显得异常从容,眼神专注地盯着秦受的嘴巴,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幸好打了麻药,否则让她这么一搅动,秦受觉得自己的肠胃都要翻出来了。就在他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时候,突然听到茹小媚轻咦了一声。
秦受的心瞬间揪紧了:“怎……怎么了?”“你的这颗牙齿长得太坚固了,光用钳子根本拔不动。”茹小媚皱着眉说,“你稍等一下,我去拿把大一点的锤子来。”
说完,不等秦受反应,她就朝门外喊了一声:“李娟,去器械室拿一把大一点的拔牙锤过来!”秦受彻底懵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拔颗牙居然还要用大锤子?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嘴巴当吃饭的工具啊,居然想用锤子进去砸!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拔了!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可就在这时,穿粉色护士服的李娟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比之前大好几倍的锤子,马尾辫随着跑动一甩一甩的。“茹医生,给你。”李娟把锤子递给茹小媚,眼神好奇地瞟了秦受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病人的反应有点奇怪。
秦受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大锤子,真想一头撞在墙上。这哪里是拔牙,分明是拆牙啊!这个茹小媚,该不会是个赤脚医生吧?看着茹小媚接过锤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秦受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躺好,别乱动。”茹小媚的声音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马上就好。”秦受只好乖乖躺好,再也不敢有逃跑的念头。他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茹小媚,心里暗暗祈祷:轻点,再轻点!
“再把嘴巴张大点,尽量大点。”茹小媚又说了一句。秦受已经张到最大了,感觉嘴巴都快要裂开了,可他还是咬着牙,努力再张大了一点。“好了,不要动。”茹小媚说完,就拿着锤子和一个尖尖的凿子,慢慢靠近了秦受的嘴巴。
秦受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知道是不是麻药开始消退的缘故,他觉得牙齿那一块开始有点隐隐作痛了。“咚!咚!咚!”锤子敲击凿子的声音在诊疗室里响起,每一下都震得秦受的下颌发麻,连带着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
“痛……”秦受开始无意识地呻吟起来,那种疼痛虽然不是尖锐的刺痛,但却深入骨髓,让他难以忍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说拔牙比生孩子还痛了。他以前在医院不小心见过女人生孩子,她们的叫喊声至今都让他难以忘记,而此刻,他就有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想大声喊出来,希望能缓解一下内心的不安,可嘴巴被器械塞着,根本发不出声音。
茹小媚的手劲倒是不小,从她下手的力度就能看出来。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麻木了,也可能是职业习惯,总之她现在的动作,让秦受痛不欲生。秦受突然觉得,世上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提前知道自己要承受痛苦,却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痛苦降临。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敲击声突然停止了。紧接着,他感觉到嘴里的钳子猛地一用力,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茹小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轻松:“好了,拔出来了。”
秦受的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闭上了,此刻他猛地睁开,看到茹小媚从他嘴里抽出的镊子上,夹着一颗带血的牙齿。这就是陪伴了他十几年的智齿?此刻它血淋淋的,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可就是这颗牙齿,让他承受了无数的痛苦。
茹小媚没给秦受多“瞻仰”自己智齿的机会,随手就把它放进了旁边的盘子里,然后拿出一个止血棉卷,塞进了他拔牙的创口处。又拿出一个浸满药汁的棉球,也塞了进去,动作娴熟利落。
“半个小时后,自己把棉球拿出来。”茹小媚叮嘱道,“现在闭紧嘴巴,把棉球压紧,尽量咬紧,这样止血更快。”她看着秦受如释重负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别太得意,后续护理很重要,要是感染了,有你受的。”
秦受连忙点头,含糊不清地问:“有……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项吗?比如要不要戒烟戒酒,戒……戒女色之类的?”他这话一出口,就看到茹小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格外动人。
“你倒是挺积极。”茹小媚笑着说,“戒烟戒酒是必须的,至少坚持一周。至于戒女色嘛,就看你自己的自制力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刚才拔牙的时候,你也有现在这么坦然就好了。你刚才紧张得浑身发抖,差点让我的手都拿不稳钳子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怕痛的男人。”
秦受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反驳几句,可嘴巴被棉球塞着,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茹小媚一眼。茹小媚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连旁边的护士李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茹小媚笑够了,拿出一张医嘱单,快速写了起来:“这是注意事项,你回去好好看看。我给你开点消炎药和止痛药,按时服用。要是出现创口出血不止、疼痛加剧的情况,立刻来医院复诊。”她把医嘱单和药方递给秦受,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秦先生,下次拔牙可别这么冲动了,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秦受接过医嘱单和药方,心里五味杂陈。虽然过程痛苦又尴尬,但好在智齿终于拔了。他站起身,捂着还在发麻的脸颊,对茹小媚说了句:“谢……谢谢茹医生。”说完,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诊疗室,生怕再被她嘲笑。看着秦受落荒而逃的背影,茹小媚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