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听到贺然这番话，心里莫名颤了一下。
她感受到了贺然因为喜欢自己，却无法言说的无奈与纠结。
被爱的一方，无论接受与否，心里都是喜悦的。
爱的一方，因对方不接受，心里会被失落与苦楚无尽袭扰。
小曼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愧疚。
贺然缓缓垂下眼眸，神色低落至极。
“杨小曼，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对你的这份喜欢，早已身不由己，但我会永远藏在心底。你放心，我绝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只求往后还能以朋友的身份与你相处。”
小曼纠结了，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贺然这番话。
贺然喜欢她，还喜欢得这么执拗，让她有些于心不忍。
小曼有些后悔把这件事挑明了。
她离婚了，这不是秘密，只要贺然查清她的身份，自然就会知道她也是单身。
以贺然这种性格，要是知道她离婚了，怕是会纠缠不放。
“贺老师，我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到现在我都不明白你喜欢我哪儿？”
贺然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喜欢小曼哪儿。
只因他见到小曼的第一眼，就怦然心动。
听小曼这么问，他想都没想就说：“你哪儿我都喜欢！”
小曼被他这句话直接整无语了。
贺然说完这句话，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还有点犯傻。
这种话不是他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该说的话。
这不就是在赤裸裸地示爱吗！
小曼想了想，无奈地摇摇头道：“贺老师，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这件事我跟你聊不明白。”
贺然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这个话题不聊了，两人一时也想不出还能聊些什么，只能尴尬地保持沉默。
包房内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贺然好像很享受这份安静，小曼却有些难以忍受。
她刚想出声说点什么，包房门就在这时突然被推开了。
刘婷婷见到小曼与贺然面对面坐着，瞪着眼睛，惊讶道：“哎呀，你俩在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没人呢！”
小曼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婷婷来了，我俩正闲聊着等你呢。”
刘婷婷没有再揪着刚才的话，还不好意思地朝小曼歉意笑了笑，随即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杨姐，不好意思，我坐公交车过来的，这会儿正赶上晚高峰，人特别多，过去了两班车，我才挤上来。”
说完，她还幽怨地看了贺然一眼。
小曼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服务员说：“服务员，人到齐了，可以点餐了。”
“顺姬狗肉馆” 最有特色的菜品是狗肉，店里还有几道凉拌菜也极具特色：炝拌干豆腐丝、小鱼花生、辣拌明太鱼等。
这些菜都是刘婷婷点的，她比小曼更清楚这里的招牌菜品。
她已经知道小曼是富婆了，所以点菜时，丝毫没有顾忌。
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最后又点了一壶米酒才作罢。
小曼自然不在意她点了多少菜，自家的餐馆，怎么吃都不算亏，何况她还不差钱。
贺然觉得刘婷婷的做法有些过分，几次想要出声阻止，见小曼毫不在意，还在一旁怂恿她多点，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顺姬狗肉馆” 的凉菜大多都是提前备好的，点完餐，厨房只需简单装盘即可。
刘婷婷还额外点了几道热菜：红烧明太鱼、海鲜饼、大酱汤等，这几道菜需要现做，需要时间要稍久一些，但上桌的这些菜已经快摆满整张餐桌。
小曼拿起筷子，看了眼贺然和刘婷婷，笑着说道：“咱们就三个人吃饭，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来，先吃菜，吃半饱再喝酒。”
她说完，便先夹起一块狗肉，放进盛着狗酱的碗里。
刘婷婷拿起筷子，接着小曼的话说道：“好啊，那咱们就吃饱喝足再喝酒。”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已经夹起一块带皮狗肉放进狗酱碗里。
贺然没有说话，默默拿起筷子，夹了块辣白菜放进嘴里。
小曼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咀嚼着狗肉，含糊道：“哎，贺老师，你怎么只吃辣白菜，先尝尝狗肉啊？”
刘婷婷抬头也看了他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嘴里的肉咽下去后，才笑嘻嘻说道：“然哥哥，你是不是从没吃过狗肉吧？要是没吃过，就赶紧尝尝，狗肉可香了。”
贺然确实从没吃过狗肉，在车上小曼说要来吃狗肉时，他不好意思坦言自己不吃狗肉，又无法拒绝，心想就算没吃过，想着没吃过也可以勉强自己去吃，闭着眼睛吃几口怎么也能应付过去，所以当时没有犹豫，直接应道：“吃狗肉，可以！”
可当一大盘狗肉摆在眼前时，他真的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狗是人类的伴侣动物，他实在不忍心吃它。
可看着小曼和刘婷婷毫无顾忌地大快朵颐，他也想试着接受，可即便鼓足勇气，还是下不去筷子。
小曼疑惑地看着他，想起 “顺姬狗肉馆” 开业没多久时，曾有几名外国爱狗人士堵在店门口，阻拦进店就餐的客人。
那些人还指着沈卫东喊道：“我们要阻止你们伤害人类的朋友！”
国外那些自诩文明的国家，大多都不吃狗肉，他们将狗视作人类最好的朋友，家养的宠物狗，更是被视作家人一般。
贺然在美国生活多年，难免会受到当地爱狗理念的影响，认为食用狗肉是残忍、冷血的行为。
“然哥哥，你不会真从没吃过狗肉吧？美国没有狗肉馆吗？”
刘婷婷再次疑惑地问道。
贺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没吃过，美国人不吃狗肉，在他们眼里，吃狗肉的人没有爱心，是残忍的野蛮人。”
刘婷婷越发不解。
她看了一眼小曼，又将目光落到贺然脸上，问道：“然哥哥，那你觉得我和杨姐吃狗肉，就是残忍的野蛮人吗？”
贺然连忙摇头：“不是，你们怎么会是野蛮人呢？我不吃，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坎，你们放心吃，不用顾及我。”
小曼见他实在不愿尝试，轻轻叹了口气道：“贺老师，人类的朋友从来不止狗这一种动物。牛、马、驴同样与人相伴，人类本就处在食物链顶端，以禽畜为食本就理所应当。何况狗肉馆售卖的，都是专门圈养的肉食犬，你完全可以把它当成普通食材，不必有心理负担。”
“对，杨姐说得没错，咱们国内很多地方都有吃狗肉的习俗。然哥哥，你就尝一口，要是不合胃口，我们绝不勉强；要是觉得好吃，就入乡随俗，放开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