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归途
封印彻底稳定下来后，三人没有多待。
冰陵真人强撑着几乎耗尽真元的身体，带领向钱和慕清雪沿着来路退出封印空间。那双眼睛最后留下的话，让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但此刻，他们更需要的是离开这片危险的永夜之地，回到安全的地方休整。
穿过那道巨大的冰门时，向钱回头看了一眼。
门缝中透出的幽蓝光芒依旧，九根冰柱的轮廓在光芒中若隐若现。中央那块黑色晶体已经恢复了平静，表面那些裂痕也似乎淡去了许多。封印之力流转，金色锁链微微发光，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正常。
但向钱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
等待那个“日月同辉，永夜与时间交汇”的时刻。
“走吧。”慕清雪轻声道，握住他的手。
向钱收回目光，点头，与她并肩走出冰门。
身后，巨门缓缓闭合，将那封印的世界重新封锁。
……
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
三人真元几乎耗尽，伤势虽不致命，却也足以拖慢速度。冰陵真人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重，但他始终没有停下。向钱和慕清雪相互搀扶，跟在后面，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挪动。
永夜冰原依旧一片死寂，那些游荡的残魂依旧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但不知为何，这一次经过时，那些残魂似乎都远远避开了他们，没有一具靠近。
“它们在怕什么？”慕清雪低声问。
向钱抬头看向那些迅速飘远的残魂，沉默片刻，道：“也许是在怕我们身上的气息。”
“什么气息？”
“封印的气息。”冰陵真人头也不回，声音沙哑，“我们刚刚激活了阵眼，与封印之力产生了共鸣。那些残魂生前都是参与封印之战的存在，对封印之力有本能的敬畏。”
慕清雪若有所思。
三人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那一缕久违的光亮——那是永夜冰原边缘，是正常世界的光明。
“快到了。”冰陵真人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向钱和慕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与欣慰。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永夜冰原的刹那——
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
那波动极轻极淡，若非向钱眉心的银色烙印微微发热，他几乎察觉不到。他猛地回头，看向黑暗深处。
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些明灭不定的残魂。
“怎么了？”慕清雪问。
向钱盯着黑暗看了很久，最终摇头：“没什么。走吧。”
三人迈出最后一步，踏出永夜冰原。
身后，那片永恒的黑暗依旧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寒渊宗遗址，避难密室。
当三道踉跄的身影出现在密室入口时，留守的三人都愣住了。
“冰陵师兄！”冰雾真人第一个冲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冰陵真人。
冰棘真人和冰崖真人也赶紧上前，接过向钱和慕清雪，将三人扶进密室。
“你们……你们怎么伤成这样？”冰棘真人声音发颤，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眼眶微红。
冰陵真人摆摆手，瘫坐在墙边，大口喘息：“死不了。先……先让我们休息。”
众人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取出丹药和灵液，递给三人。向钱接过慕清雪递来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的混沌真元缓缓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睁开眼睛。
石室中，慕清雪也刚刚醒来，正靠在墙边看着他。见他睁眼，她微微弯了弯唇角，算是打过招呼。
冰陵真人已经能够坐起，正在与冰雾真人低声交谈，将永夜冰原中的经历简要讲述。冰棘真人和冰崖真人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那双眼睛最后留下的话时，两人脸色都变了。
“‘日月同辉，永夜与时间交汇’……”冰雾真人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冰陵真人摇头，“但必定不是好事。”
他看向向钱：“向钱小友，你是被那双眼睛直接注视的人，可有更多的感应？”
向钱沉默片刻，缓缓道：“它说，封印只是延迟了结局。当日月同辉，永夜与时间交汇之时，我们终将重逢。届时，我会明白真相。”
“真相……”慕清雪低声道，“它之前也说过，所有人在见到真相之前，都以为自己能坚守。但真相会改变一切。”
石室中陷入沉默。
“不管什么真相，不管什么结局。”冰棘真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一直走下去。邪魔就是邪魔，无论它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冰崖真人点头：“冰棘师兄说得对。我们这一路走来，死了多少人，受了多少伤，为的就是阻止它们复苏。无论它说什么，都动摇不了我们。”
向钱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都是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从黑骨山脉到寒渊遗址，从冰渊谷到永夜冰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面对那些远超自己实力的恐怖存在。
有他们在，他确实不是一个人。
“多谢诸位。”他郑重道。
冰陵真人摆摆手：“不必谢我们。要谢，就谢你自己。没有你的时光之力，我们早就死在黑骨山脉了。”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服下丹药，开始调息休养。
接下来的几日，七人都待在密室中，全力恢复伤势和真元。向钱每日除了疗伤，便是与慕清雪一起研究那双眼睛留下的话，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线索。
但无论他们怎么推演，“日月同辉”和“永夜与时间交汇”这两个词，都如同迷雾中的幻影，看得见，摸不着。
“会不会是指某种天象？”慕清雪问。
“有可能。”向钱道，“日月同辉，本就是罕见的天文现象。若再加上永夜……那片永夜冰原，本就是永恒黑暗，没有日夜之分。若有一天，太阳的光辉照入永夜……”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若太阳真的照入永夜，会发生什么？
谁也不知道。
但他们隐约感觉到，那一天，或许不会太远。
……
五日后，七人伤势基本恢复，决定启程返回冰魄峰。
走出密室，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天空，依旧是无垠的冰原。但此刻的他们，与来时已经完全不同。
不仅是因为经历了生死，更是因为他们心中多了一个谜，一个关乎此界存亡的谜。
“走吧。”冰陵真人道，“该回家了。”
七道身影腾空而起，化作流光，朝着南方飞去。
身后，寒渊宗的废墟渐渐远去，永夜冰原的轮廓也消失在灰雾之中。
前方，是归途。
是家。
也是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