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寒渊残迹
离开冰渊谷后，七人继续向北。
这一次，路途更加漫长。四千里冰原，即便以元婴修士的遁速，也需整整一日。冰陵真人依旧压着速度，保持警惕，沿途多次绕开那些看似平静却暗藏危机的区域。
向钱注意到，越是向北，冰原上的裂缝越多，那些幽蓝的寒光也越发诡异。有一次，队伍从一道宽达百丈的巨大裂缝边缘经过时，他清楚地感应到裂缝深处传来一阵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波动——那是上古大战残留的法则碎片在自行运转。
“这些裂缝，很多是当年化神甚至炼虚境大能交手的余波撕裂的。”冰雾真人在他身边低声道，“有些裂缝深处，至今还困着当年战死的强者残魂。贸然靠近，会被那些残魂拖入幻境，永远迷失。”
向钱心中一凛，不由多看了那道裂缝几眼。
裂缝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是一种诡异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光芒，像是无数破碎的记忆在黑暗中流转。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
次日正午，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宗门遗址，规模远超冰渊谷。残破的殿宇楼阁散落在方圆数十里的山麓间，虽已荒废万年，但从那些残存的建筑轮廓中，仍能窥见当年的恢宏气象。
山门处，一座高达百丈的石碑斜插在地，碑身布满裂痕，但依稀可辨三个古朴的大字——“寒渊宗”。
“到了。”冰陵真人落在石碑前，神色凝重。
众人相继落下，打量着眼前的废墟。
一片死寂。没有风声，没有鸟鸣，连积雪落下的声音都听不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这里……不太对劲。”冰雾真人皱眉，她是七人中感知最敏锐的，“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冰陵真人点头，沉声道：“所有人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战斗。三人一组，互为犄角。我与冰棘、冰崖居中，冰雾师妹与向钱小友、清雪居右，保持三十丈距离。慢慢推进，不要分散。”
众人领命，按照阵型缓缓踏入废墟。
脚下的积雪很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向钱余光扫过两侧，那些残破的殿宇门窗洞开，黑洞洞的，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深入约千丈后，前方出现一座相对完整的殿宇。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通体由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布满冰霜。与其他残破建筑不同，这座阁楼保存得相当完好，甚至连门窗都完好无损，只是紧紧闭合着。
阁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藏经阁”。
“寒渊宗的藏经阁。”冰陵真人眼中精光一闪，“若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里最有可能。”
他挥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己与冰棘真人、冰崖真人上前探查。
三人刚靠近阁楼十丈范围内——
“嗡！”
阁楼周围骤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凛冽的寒意，将三人挡在门外！
“有禁制！”冰陵真人沉声道，却没有慌乱，“是寒渊宗的护阁大阵，虽然过了万年，威能大减，但依旧不容小觑。”
他看向冰雾真人：“冰雾师妹，你精通阵法，能否破解？”
冰雾真人上前，仔细观察光幕上的符文流转规律，片刻后皱眉道：“这阵法与寻常护山大阵不同，似乎融入了某种特殊的力量——是血脉禁制。只有寒渊宗嫡系血脉，或者……与寒渊宗有极深渊源的人，才能进入。”
“血脉禁制？”冰陵真人眉头紧锁。
慕清雪忽然开口：“冰玄子前辈的传承中，提到过寒渊宗。他说，寒渊宗与他同出一源，都是上古冰系大能的分支。我的冰凰血脉，或许……”
“试试看。”冰陵真人道。
慕清雪上前，缓缓伸出手，触及光幕。
就在她指尖触碰光幕的瞬间，光幕微微荡漾，然后——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果然可行！”冰雾真人惊喜道。
慕清雪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看向向钱：“陪我一起？”
向钱点头，与她并肩踏入缝隙。
光幕在两人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
阁楼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一层是大厅，四周靠墙立着一排排书架，但书架上空空如也——显然，里面的典籍早已被人取走，或在漫长岁月中腐朽。
只有大厅中央，一张长案上，静静放着一枚玉简。
两人走过去。慕清雪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神色复杂。
“是什么？”向钱问。
“冰玄子前辈留下的第二段传承。”慕清雪道，“他当年在此处设下禁制，只有冰凰血脉能触发。里面记载了第二处阵眼的位置——就在这座阁楼的地下密室中。还有……一个警告。”
“警告？”
慕清雪点头，缓缓道：“他说，七处阵眼，并非全部安全。其中有三处，位于阴影侵蚀的核心区域，贸然激活，可能反而会惊醒封印中的存在。尤其是最后一处——永夜冰原主战场的那处阵眼，那里封印着‘影之痕’的一部分力量，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向钱沉默片刻，问：“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慕清雪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我们有得选吗？”
向钱无言以对。
是啊，没得选。
阴影在逼近，封印在松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抢在追猎之主完全复苏之前，激活所有阵眼，重新加固封印。
即便那可能是一场赌博。
“走吧。”慕清雪收起玉简，“去找第二处阵眼。”
两人按照玉简中的指引，来到阁楼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慕清雪催动冰凰真元，按在墙壁某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间狭小的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座与冰渊谷相似的冰台。冰台上，同样放着一枚玉简——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柄通体晶莹、剑身流转着淡淡蓝光的长剑。
“寒渊剑。”慕清雪轻声道，“寒渊宗的镇宗之宝，据说可以增幅冰系法则的威力。”
她伸手握住剑柄。
就在她握剑的瞬间，冰台骤然亮起，第二处阵眼——激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轰！！！”
阁楼外，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冰陵真人的厉喝：“敌袭！”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密室。
阁楼外，不知何时，已围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那不是人，而是一具具通体漆黑的傀卫，以及它们身后，那两道熟悉而恐怖的气息。
冥渊老魔，和那尊三丈高的阴影魔物，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们。
“又见面了。”冥渊老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这一次，看你们往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