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们的杀招卫迎山不慌不忙,脚步随着江面的浪势微调,每一步都卡在船体摇晃的节奏上,完美避开借力点。
“气性别这么大,杀不杀的多难听,再说就算要杀,也该是我杀你们。”
说着手腕猝然发力,反手精准扣住水匪从正面袭来的刀背,顺势夺刃,旋身反劈。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滞涩,三道凌厉的刀光扫出,快到肉眼难辨。
三名水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脖颈见血直直栽倒在甲板上,当场气绝。
货船上其余的水匪见状大惊,心生惧意。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岑大山的身法、力道还有节奏都全方位碾压他们赖以生存的水面本领,这就是他们为何会畏惧对方的原因。
不敢再分散缠斗,快速围拢聚在一起,凭借多年配合默契背靠背抵挡她的的攻势,妄图守住仅剩的小块船板,伺机跳水逃生。
想逃?好歹是打过多次交道的老熟人,卫迎山一眼便看出他们的想法,沉声喝道:“变阵!”
后方水师心领神会,放弃结阵围杀,改为两两为一小队分散卡位封住船上的所有死角。
在水师的掩护下独自闯入匪群中心,水匪见她闯进来同时挥刀围攻。
可脚下的甲板在不停摇晃之上,他们的攻势不是被浪势牵制,就是被船体的晃动所拖累,动作滞涩,根本组织不起来有力的反抗
卫迎山却不受影响,进退行云流水,手中的剑每一次落下都能精准击溃水匪的防御。
别人束手束脚的绝境战场,于她而言是单方面屠戮的猎场,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却始终呈一边倒之势。
原本僵持胶着的战局,不过一会儿功夫便被她撕开缺口,水匪死守的防线直接崩碎。
水师顺势冲上来进行剿杀。
听到属下的喊话,放弃与水师缠斗,从主货船提刀过来的匪首见甲板上尸横遍野,跟随他横行仓澜江多年的兄弟被斩杀殆尽。
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双目充血,恨声道:“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你说什么?江上的雨太大我听不清,别站那么远啊,有什么话近前来说。”
解决完所站货船上最后一名水匪,卫迎山顺势收起剑,踩着满地的血污朝匪首靠近。
匪首抓紧手中的长刀下意识后退几步。
“你刚才说为何要赶尽杀绝是吧?看在咱们好歹也算是老相识的份上我便告诉你。”
对上他赤红的双眼笑得一脸恶劣:“自然是因为你们该死,况且仅仅杀光你们可不叫赶尽杀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这熟悉的笑容,匪首心里升起一股寒意,过往的记忆的蜂拥而至。
以往每次对方露出这种笑他们必将倒血霉,被倒挂船头沿江示众、裹入麻袋沉江拖行、被悄无声息篡改船上罗盘水信,导致整船人撞礁倾覆差点葬身江底……
桩桩件件,都是对方和青山镖局那群人留给他们的噩梦。
卫迎山好心解释:“你刚才不是在找南宫老二吗?他这会儿正在干的才是真正赶尽杀绝的事。”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匪首目眦欲裂,他们此番是受魏崇安重金雇佣,堵截江面,在他淹城后掩护麾下的死士趁乱离开。
为了不出意外的把钱拿到手,水寨里的弟兄全员出动,只有老弱妇孺留守。
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震怒与绝望冲垮匪首最后的理智,对方分明一开始就打算斩草除根。
他们不过是棋盘里最廉价的棋子,不管输赢都是死,连寨中老小都要被株连清算。
匪首死死盯着卫迎山,眼底血色翻涌:“丧心病狂的小贼!你既不留余地不顾江湖道义,那也别怪老子拉着你一同葬身江底!”
原来不管是官还是匪都喜欢拉人陪葬,一直关注货船这边情况的许季宣心中微妙的平衡了一些。
能三言两语就把人逼得亮出底牌同归于尽,昭荣的气人本领也是一如既往。
“你自己想死就死,可别拉上我。”
卫迎山后退两步,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朝船上的水师打了个手势。
水师悄然移动位置,一队人架起弓弩锁定匪首四肢,另一队人踩着相连的锁绳悄悄绕到主货船船尾,紧盯船身暗藏的引火点位。
二当家曾说过匪首所站的主力货船被改动过承重结构,船身内部预埋了大量燃料油脂。
只要匪首引燃各处引信,船体一旦起火,倾斜进水的船根本没办法靠近扑救。
这艘改造过的货船不但保不住,甚至火势借着江水的风势蔓延,还会波及旁边锁在一起的其余几艘货船,她向来爱护财物,这几艘货船造价可不菲,哪能让它们被烧毁。
到时让小雪儿修缮一下,自有用处。
决定再刺激刺激对方,勾唇一笑:“按照南宫老二的脚程,你如果现在自戕说不定恰好能和一家老小共赴黄泉,不用相互等彼此,也算全了一世的缘分。”
这话彻底击碎了匪首的最后一丝冷静,嘴里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
整个人猛地扑向甲板侧边的暗格,手掌狠狠往里一探。
来了!卫迎山面色一凝,脚快速蹬上船杆纵身跃出,沿着水师为作战方便绑在两船中间的铁链横移。
起伏间便落在了起伏不定的主货船甲板上,朝着匪首疾冲而去。
身下的货船剧烈摇晃,匪首手指间勾住埋藏在暗格中的引线,正要用力拉扯。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风声,迫在眉睫之下没有回头,只腾出另一只手挥刀向后劈砍,招式又狠又急,试图逼退来人继续引爆。
卫迎山侧身堪堪避开刀锋,手肘直击对方肩胛关节,剧痛之下匪首握刀的手臂发麻脱力,长刀脱手滚落进江中。
紧跟着反手锁住他的手腕,借着船体晃动的力道下压,将人压制在甲板上。
船尾潜伏的水师一拥而上,分头撬开甲板多处暗格,快速斩断所有引线。
“岑大山!你个心思歹毒的无耻小儿!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匪首脖颈青筋暴起,拼命嘶吼挣扎,倾尽余力想要反扑,却始终挣脱不了桎梏。
“这么想做鬼啊,行,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便成全你。”
咔嚓!
噗哧!
劲还挺大,卫迎山甩了甩扭断脖子时太过用力有些泛酸的手臂,抽出插在匪首胸口剑。
低头瞥了眼死不瞑目的匪首,抬起头颇为体贴地问其他货船上剩下的几名水匪:“你们是想自戕,还是想让我动手?”
老大都已经伏诛,剩下的水匪哪里还敢继续反抗,直接被吓破了胆,瑟瑟发抖。
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拼命磕头:“我等愿意投诚!我等愿意投诚!”
“之前就已经说了今日朝廷不接受投诚,怎么就不听呢?既然不想自戕,动手!”
很快江面上再次响起兵刃入肉的闷响与短促惨叫声,不过片刻所有水匪尽数伏诛。
唯有他们所乘的几艘货船斜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