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生气啦。”
俞恩墨刻意把声音放柔,不自觉间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有点饿了,咱们先回去吧?”
夜阑闻言,低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请求,几分讨好。
那双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力道很轻,却让他心头一软。
这小猫,在为她们求情。
他怎会不知?
但既然俞小猫开了口……
夜阑收回目光,收起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然后抬手,捏了捏俞恩墨的脸颊。
力道很轻,带着宠溺。
“好。”他的声音恢复了温柔,“那便回去用膳。”
俞恩墨笑着点点头。
随后,夜阑牵着他转身离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那几名宫女才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吓、吓死我了……”
“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多亏那位小公子……”
“是啊,要不是他开口求情……”
她们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心里,都对俞恩墨充满了感激。
……
这一边,两人牵着手往回走。
夜阑依旧没有松手。
俞恩墨任由他牵着,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些话。
师尊来过。
在外面站了许久。
直到烟花结束才离开。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迟疑。
俞恩墨愣了一下。
「怎么了?」
【统……统想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俞恩墨随口应道,「不是说了要在魔宫待几天,然后去万妖谷吗?」
【那去完万妖谷呢?】
俞恩墨沉默了一瞬。
「你有话就直说。」
【唔……】
系统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
【统的意思是,想问宿主还回不回云缈仙宗了?】
俞恩墨没有回答。
系统继续道:【你看,仙尊他大老远跑到魔域来,却不敢打扰,只是远远陪宿主看了场烟花,又默默离开……】
【多卑微啊。】
【宿主真的不能原谅他吗?】
俞恩墨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在心里说:「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如想办法赶紧提升修为。」
说起提升修为,他又想到想到了容焃,也忆起了那神域碎片。
希望之后的修行,能顺利一点吧。
系统光晕静静闪烁了片刻。
接着,它又开口道:【要是宿主想要尽快提升修为的话,不妨考虑与魔尊双修……】
「你又来了!」俞恩墨没好气地打断它。
然而系统却不依不饶,【可是宿主,相较于仙尊,你难道不是更喜欢魔尊吗?】
俞恩墨被这话噎住了。
「你胡说什么呢?!」他反驳道,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谁都不喜欢!」
【宿主又在嘴硬了。】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敢说你跟魔尊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开心吗?】
俞恩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
无法反驳。
是啊。
跟夜阑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很开心。
可以随心所欲,可以理直气壮,可以耍小性子、发脾气。
不用担心说错话,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
系统继续说道:【还有仙尊……你跟他双修,真的只是单纯为了救他吗?】
跟师尊双修……
真的只是为了救他吗?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须弥洞天的灵泉,师尊温柔的吻,那些缱绻缠绵的日夜……
只是为了救他吗?
他不知道。
他不敢去想。
但系统的这些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俞恩墨的脸颊微微发烫。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行了行了,闭嘴吧!」他恼羞成怒地在心里吼道,「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你别来烦我!」
【……好吧。】
【那宿主自己好好想一想。】
说完,系统识趣地收了声,光晕一闪,消失在虚空中。
……
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
他一点也不想去想!
俞恩墨在心里硬气得很。
可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此刻正稳稳地扣着他的手。
系统说……
相较于师尊,自己更喜欢夜阑?
他喜欢夜阑吗?
俞恩墨在心里问自己。
仔细想想……
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
不,好像不止一点点。
至少,在跟夜阑相处的时候,他不用伪装自己。
不用去迎合讨好,不用时刻保持距离。
能够理直气壮地耍小性子,能够毫无顾忌地欢笑。
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种轻松自在的感觉……
就是更喜欢吗?
他不知道。
可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说——
是的。
你喜欢和他在一起。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夜阑的侧脸上。
那张侧脸,在夜明珠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没了平日的锐利与霸道。
只是静静地牵着他,向前走着。
察觉到投来的目光,夜阑侧头望去。
“为何突然这样看着我?”他轻声问道,声音温柔,“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俞恩墨愣了一下。
接着,脱口而出:“没有。”
顿了顿,他又下意识补充道:“就是突然想看你了。”
话一出口——
俞恩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在说些什么啊!
什么叫突然想看你了!
这也太……
太直白了吧!
他咬着唇,撇过脸去。
“你要是不让看,那我就不看了。”
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恼,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夜阑停下了脚步。
随后伸手,将他的身子扳转过来。
接着双手捧住他的脸,定定地凝视着他。
那双紫眸里,此刻满是笑意。
“谁说不让看了?”他笑着说道,“想看就看,随便看。”
俞恩墨被他捧着脸,被迫与他对视。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幼稚鬼!
他在心里骂着。
可唇角却不自觉地跟着弯了起来。
“好了,别这么幼稚。”
他没好气地拂开夜阑的手,转过身向前走去。
“快些回去,我饿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