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溪溪又怒又怕。
陈尚舒放出这么一句话,甭说她,就连那些捂着嘴笑的青少派成员,也是惊愕不已——脑子只要不坏的,就知道一旦陈尚舒把这事抖出来,还公之于众,那么面临的将会是普天下人的唾骂!
现如今,不说北方,单说南方诸省,徐浪的名号隐隐已经跟大善人齐肩。
动用十几个亿捐赠,这换来的可不仅仅只是社会人士的赞誉,还有那种几乎盲目的信服!
这人情冷暖的社会里,有几个愿意掏家底抚慰那些穷苦百姓?
徐浪是好人——至少老百姓是这么认为的。
认为他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坏蛋,是一个愿意将钱拿出来捐赠的善人。
尽管也会有一部分人骂徐浪是傻子,把这么多钱捐出来还不如给他们做买卖,又或者过上纸醉金迷的好日子,但这些人几乎都是出于嫉妒心理,也只敢私底下说说。
如果让人知道是言溪溪所为,恐怕这看似宁静的别墅区,将会人满为患。
甚至于闹到最后,言溪溪还可能被逼出京华这片故土。
到时候,面对漫天的咒骂,不仅是她无颜见乡亲父老,甚至于被媒体掘出身世背景,那么整个言家都会面临庞大的社会压力!
这一刻,言溪溪怕了。
因为她知道,陈尚舒这家伙就是个敢把事情做绝的混蛋。
她也愿意相信,陈尚舒绝不是恐吓她!
正当言溪溪惊慌失措喊着“不要”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陈少,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何必呢?”
“张娴暮?”陈尚舒冷笑连连,并不意外张娴暮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你想要做和事佬吗?”
“我姐姐很久没回家了,她近来可好?”张娴暮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娴暮!”
言溪溪惊喜莫名。
这一刻,她像是被幸福包裹的小女人一般,满脸柔情,还流出幸福的泪痕,满心的委屈也渐渐化开——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他像天神一样出现了。
张娴暮瞥了眼窗台上的言溪溪,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陈尚舒。
那一眼,很淡。
淡得像隔夜的茶水,温吞吞的,没什么温度。
可言溪溪没有察觉。
她只看到他笑了,只看到他点头了,只看到——他来了。
“你是打算用你姐来压我了?”陈尚舒阴沉道。
一想到张娴敏,他脸色不太好看。
“没有,只是问问而已。”张娴暮摇头,算是否认。
但陈尚舒可不觉得张娴暮若是想知道自家姐姐的近况,需要问他这么一个外人。
“好,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也不把事情做绝。”陈尚舒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但她得老老实实跟我表弟道个歉。”
“你做梦!”
陈尚舒话音刚落,言溪溪就竖起眉梢,狠狠瞪了他一眼。
或许是由于张娴暮在场,她渐渐有恃无恐,加上陈尚舒松口,觉得对方心有忌惮,也渐渐将满心的委屈给释放出来——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张娴暮不经意皱了皱眉。
那皱眉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他还是皱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言溪溪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才笑道:“不管怎么说,打了人都是不对的。等徐少醒来,说声对不起,也没什么。”
言溪溪原本不乐意。
可自作聪明的转念一想,以为这是张娴暮想让她玩一玩缓兵之计,先把陈尚舒给撵走——对,先把他打发走,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顿时哼了哼,算是答应下来。
“好,姓言的,你记得,可千万别给我整幺蛾子。”陈尚舒指着言溪溪,然后一甩手,将棒球棍扔到地上,冷笑连连靠着汽车,“不然,我让你名动京华!”
张娴暮再次看了眼言溪溪。
然后——
头也不回地打算离开。
“娴暮,你别走,我怕。”
言溪溪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几分怯意,几分期待。
她想邀请张娴暮进她家里面,想让他留下来,想让他......陪在她身边。
张娴暮摇摇头,说了声还有事,就不再逗留。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没有回头。
言溪溪本能察觉到张娴暮的冷淡。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不明所以——她似乎不相信张娴暮会做出这么决绝的行为。
可他就这么做了,走得干脆利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
当下,她的俏脸也有些苍白。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张娴暮的目光里没有了以往的热情。
有的,只是淡淡的冰冷——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刚才那说走就走的冷淡,即便面对她的邀请也没有多说二话,这结合起来,由不得言溪溪胡思乱想。
他怎么了?
她做错了什么?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为她而来的?
“怎么?吃惊了?”
陈尚舒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场面,嗤笑道:
“估计你还不知道张娴暮这小子为什么会来天海市吧?”
“不是因为我......”言溪溪想说,却瞧见陈尚舒脸上的嘲讽味更浓,说不下去了。
“你还真是够天真的。为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尚舒一副阴阳怪气的笑容,嗤笑道:
“这张娴暮傻啦吧唧搞个基金会,没动用那些资金的资格也就罢了,还偏偏想跟我表弟砸钱,真是不知死活。”
“你胡说!你才傻啦吧唧!你再胡言乱语,我跟你没完!”言溪溪岂能容许陈尚舒当着她的面侮辱张娴暮?
“他不傻?他不傻会跑来跟我表弟借二十亿?”
陈尚舒丝毫不理会言溪溪愤怒的俏脸,忽然开怀大笑,幸灾乐祸道:
“丫的,说起来我都觉得小浪有点犯二,干嘛借给这傻子?没钱摆什么阔?他有钱还吗?”
他顿了顿,笑得前仰后合:
“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我表弟给一棒子打昏,说不准现在张娴暮就已经带着那二十亿跑了!哈哈,说起来,我还真应该感谢你,没让我表弟往火坑里跳!”
“你胡说八道!”
言溪溪恼羞成怒,声音都在发抖。
“不就二十亿吗?你以为谁都那么吝啬?要借二十亿,娴暮有的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