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很谨慎。
他清楚,自己能看到这些隐患,以张娴暮的谋略,应该也能看到。
但他不敢保证——对他来说,物流速递早已在未来十年的经历中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潜意识。
而对张娴暮甚至这个时代从事物流行业的商人来说,还只是摸索阶段。
所以,有些隐患他一看就透,但张娴暮不一定有这份骇人的见识。
他擅长玩心机,懂得权衡利弊,可不代表他懂做生意。
徐浪在等。
等一个反击的机会,让天海党青少派能扬眉吐气的大反击!
但在张娴暮的隐患暴露之前,他打算忍,打算漠视。
张娴暮不同于孙凌,值得他忌惮。
他也没想过把对付孙凌的那套用在他身上——谁知道她此时此刻做的这些事,是不是也在等着他暴露弱点?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徐浪很清楚,张娴暮敢这么做,也有能力、有魄力这么做。
殡仪馆里。
哀乐低回,哭声阵阵。
刘懿文脸色难看地望着哭红了眼的廖明雪,心里满是厌恶。
他太清楚这心如蛇蝎的女人是什么德性了,岂会相信眼前这副“哭成泪人”的戏码?
廖博康死的时候她都没哭这么伤心,现在哭给谁看?
“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嘀咕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被旁边的徐浪听见了。
徐浪一愣,压低声音道:“刘大哥,依我看,应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刘懿文猛地转头盯着他,脸色更阴沉了:“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跟她有关?”
“我猜的。”徐浪耸耸肩,“也有可能是想起能继承所有遗产了,良心发现也说不定。”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刘懿文此刻心情乱糟糟的,一听这话,竟有些想当然起来。
望向廖明雪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愤怒。
徐浪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只是想试探一下刘懿文的态度,以便提前防备。
没想到险些闹出误会,差点引火烧身。
他不敢再就这个话题纠缠下去。
两人坐在后台,听着前面的哭闹声,都皱着眉。
徐浪还好。
整件事都是他在幕后策划,来龙去脉一清二楚。
可刘懿文只能去猜、去想,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两人都没有太多交谈。
其实徐浪本不该来。
但廖明雪不放心,想让他来探探刘懿文的口风。
没想到刘懿文钻进了死胡同。
原因就在于廖明阳的尸体——被毁了容,还缺了一条腿。
那条右腿中了枪。
为了以防万一,廖明阳死后,他们只能锯掉那条腿。
可这种血腥的做法,却让刘懿文联想到那天晚上发生在廖家的惨案。
他认为包括廖明雪在内的人,都没这胆量,也没这种病态的思维。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岛国的甲贺忍者身上。
徐浪心里暗暗庆幸——当初给廖明阳那一枪,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盯着张娴暮,没问题吧?”
良久,刘懿文清醒过来,凝视着旁边发呆的徐浪。
“没问题。”徐浪回过神,笑道,“其实昨天我就想好怎么应对了。只是不能立马着手——张娴暮不同于孙凌,对付他,需要等待时机。”
“我相信你。”刘懿文点点头,“青少派内部的事,我会让成杰他们帮你安抚。你放手去做,没人敢在你背后指手画脚。”
“谢谢刘大哥!”
徐浪其实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成王败寇,他太清楚了——胜利者才有资格改写历史。
就算被人戳脊梁骨骂畜生,他也有自信,几年后那些人会换副嘴脸,跑来跟他说“我服你”。
之所以找这么蹩脚的借口来殡仪馆,无非是想探探口风,又担心被刘懿文发现问题。
早知道他在气头上,自己也没必要这么麻烦。
见刘懿文此刻心不在焉,徐浪也没继续逗留。
他偷偷朝廖明雪点点头,然后离开了这满是哭丧声的地方。
走出殡仪馆,冷风一吹,他脑子里冒出个难题:
怎么从廖明雪嘴里抢过这块肥肉?
杀人这种伎俩,能用一次,但不能用两次。
刘懿文不傻。
如果廖明雪也接着被害,他肯定会怀疑到身边人头上。
之所以刘懿文还没怀疑廖明雪,一是因为当日廖家被屠实在太血腥,而廖明阳的死法也足够残忍——不仅被截肢,脸上还被画了数十刀。
二是因为刘懿文不相信廖明雪会狠到同室操戈、手足相残的地步。
徐浪上了车,靠在驾驶座上,喃喃自语。
“看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慢慢来了。”
他发动车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过这女人,飞不出我的五指山。”
“左右都要对付木端家,先帮帮你。”
“等风头过了,那些东西——我再一口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