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流氓围上来的时候,徐浪只是皱了皱眉。
让他意外的是,珀及竟然派了三个帮手过来。
他朝珀及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这胖子确实关心露香。
虽然先前他被小牧带走时珀及没有阻拦,徐浪也不怪他。
一来两人没什么交情,二来在这种地方,酒后争风吃醋的事珀及见多了,总不能每次都管。
此刻那八个流氓正满脸淫笑地盯着露香凹凸有致的身材,目光在她胸口和腰臀间来回游移,脑子里八成已经在幻想如何在床上扒光她的衣服,肆意蹂躏。
徐浪脸一寒。
这种时候,气势不能弱。
跟色欲熏心的人讲道理,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他搂着露香往外走。
最前面那个流氓伸手拦路——砰!
毫无征兆,徐浪一脚踹出。
那流氓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去,撞翻了身后至少三个人,最后跟后方的桌子来了次亲密接触。
木屑纷飞,桌子碎了一地。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珀及一方的人露出震惊之色。
刀疤脸那伙人脸色铁青,眼中浮现出恐惧。
被撞翻的三个人躺在地上哀嚎呻吟,像全身骨头都散架了。
而那个正面挨了徐浪一脚、又撞飞三人再撞碎桌子的家伙,此刻浑身抽搐,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不行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轻描淡写一脚,就造成这种威势?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好家伙!”
珀及神色一喜,朝徐浪翘起大拇指,然后不怀好意地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暗暗咒骂。
他扫了眼自己带来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惧色,缩着脖子不敢上前。
他咬了咬牙,冷哼一声:
“樱花组做事,你个不相干的跑来搅局。别以为力气大就——告诉你,得罪我们樱花组......”
“你是不是想把我卷进来?”徐浪不耐烦地打断。
刀疤脸语塞。
他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好一阵,忽然挤出一丝笑:
“不是不是,错在我们。下面人不懂事,惹怒阁下,是我们不对在先。”
“知道就好。”徐浪脸色很不好看,“还不让你的人散开?是不是还想让我替你教导下属?”
“不敢不敢。”刀疤脸连连摆手,扭头朝身后骂道,“都瞎了?闪一边去!没看见人家急着搂美女去酒店办正事吗?”
那群吓破胆的流氓如蒙大赦,赶紧把地上那三个还在呻吟的同伙拖到一边,让出一条道。
徐浪神色如常,将露香横抱起来,无视刀疤脸等人暧昧的目光,径直往外走。
珀及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想开口求助,但看到徐浪怀里的露香,又苦笑着打消了念头。
等徐浪走出门,刀疤脸身边一个流氓凑上来,不甘心地说:
“大哥,就这么放了?他伤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有那女的......”
“够了!”刀疤脸狠狠瞪了他一眼,“我问你,你打得过他?”
那流氓吓得噤若寒蝉,悻悻退下。
刀疤脸心有余悸。
徐浪展现出的力量太过匪夷所思——岛国不像美利坚,不允许私人携带枪支。
光靠肉身搏斗,刚才那一脚足够震慑所有人。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珀及,冷笑:“是不是很失望?想拉他入伙,把我们赶走?”
“所以你就大方地放他们走了?”珀及脸色阴沉。
“没错。”刀疤脸也不否认,“为一个女人得罪这种人,不是我的作风。我今天是来砸场的,只要达到目的,回去找几个女人泄火就是,犯不着为了小牧的女朋友把正事耽搁了。”
他瞥了眼那个已经死透的下属,恨得牙痒痒——就是这王八蛋出馊主意,还主动挑衅。
要不是他急中生智,今天带来的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得被那小子杀得狼狈而逃。
“行了,咱们算账吧。”刀疤脸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笑,“被那女的勾起火了,得赶紧解决你们,然后去风俗店泻火。”
珀及冷笑:“没问题。不过我估计你今晚玩不了女人——就算玩,也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动手!”
......
徐浪没心情掺和山田组跟樱花组的破事。
他搂着露香上了出租车,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上。
露香还在昏睡,呼吸均匀,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
考虑到她跟家里闹矛盾,现在肯定不想回去,徐浪只能带她去酒店开了间房。
洗完澡出来,他瞥了眼蜷在被单里熟睡的露香,没有任何欲望。
他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
香婆婆和康德已经起了戒心,继续留在她家也套不出什么消息了。
关于轩辕剑的线索,只能另想办法。
一夜无话。
大清早,露香迷迷糊糊醒来。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
她本能地坐起来,下意识检查身上的衣服——完好。
又伸手摸了摸下半身——没有异样。
她松了口气,但情绪还是紧绷着。
这时房门咔嚓一声响,露香高度戒备地望过去——
徐浪端着一大袋早餐走进来。
露香悬着的心瞬间放下。
是他。
芳心一颤。
前一刻还担心被陌生男人侵犯,此刻却......却有些埋怨起他来。
不可否认,徐浪很帅,是她中意的类型。
最关键的是,她是徐浪的粉丝。
那首《江南》让她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后来从报纸上看到关于他的各种消息,她一度迷恋得不行。
如果是跟他......
她完全不介意。
可惜,这个男人好像对她的身体没什么兴趣。
露香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些无奈,有些挫败,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徐浪察觉到她的目光,很识趣地装作没看见。
他把早餐递过去:“趁热吃。”
“昨晚......酒吧好像出事了?”露香压下心头的情绪,接过早餐,“我当时清醒了一点,看见珀及哥跟人争吵。”
“嗯。”徐浪点点头,“好像是山田组跟樱花组的矛盾。他们还想把你掳走,刚好我在,就把你带出来了。”
露香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看不出来,你还有胆量进去?普通人早就吓跑了。”
“没办法。”徐浪笑了笑,“不然回去没法跟你爸交代。既然跟你出来,就得让你平平安安回去。”
露香心里甜丝丝的,眸子更亮了。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真想不到,你居然能把那些坏蛋吓走。”
“不是我吓走的。”徐浪深深看了她一眼,“是珀及哥让人保护我们出来的。”
他跟露香不会有任何交集,也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什么念想。
所以,他捏造了一个算不上英雄救美的谎言。
露香没有失望,只是轻笑:“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你有胆量。”
徐浪摇摇头,催促她吃完早餐,然后把她送回了家。
站在大门口,徐浪沉吟片刻。
一路上跟露香有说有笑,看似关系又亲近了些。
但他还是决定——离开。
露香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眼中闪过不舍。
但她清楚,像徐浪这样的男人,绝不会因为她而留下来。
两个世界的人啊。
她曾经因为一首歌而知道徐浪,后来从报纸上看到关于他的种种,一度迷恋得不行。
男人并非越帅越招女孩子喜欢,而是需要耐看——耐看可以是有气质、有涵养、有深度,也可以是有钱有权,也可以是那种做事时能吸引旁人的向心力。
可当这些优点全部汇聚在一个人身上时,在女人心里,他就是那种惊天动地的伟岸依靠。
露香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家境不说,单是她生活的方式,就和徐浪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以前迷恋他,只是迷恋一个偶像罢了——这点自知之明,她有。
可是,当这个偶像真实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却没有意识到,那些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直到此刻。
直到分别近在眼前。
直到他转身的那一刹那。
露香忽然明白了。
她爱上了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爱她的男人。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她捂着胸口,望着徐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如刀割。
那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不知是因为距离,还是因为眼泪。
她站在门口,任泪水无声地流。
却不知道,此刻还有另一道目光,正愤怒地盯着她。
不,是盯着她望着的那个方向。
那道目光从她身上挪开,落在徐浪离去的背影上。
冰冷,阴鸷,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