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这副模样,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戴面具的男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拓木那张惊魂未定、灰败颓丧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那张朴素的木质面具,露出一张堪称俊美的面庞,眉目舒展,嘴角天生带着点上翘的弧度,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却沉淀着与外貌不符的、刀锋般的冷光。
“好歹也是甲贺流这一代排得上号的人物,怎么,真在华国栽了跟头?跟你一起来的那批人呢?”
“别提了。”
拓木颓然跌坐在冰冷的礁石上,抬手重重抹了把脸,声音里充满了愤懑与后怕。
“真他娘的邪门!一来就撞上两个硬茬子,一个比一个变态!我带的人......估计全折了。就我一个逃出来,还他妈是靠‘胧雾丸’才捡回条命!”
“哦?连保命的‘胧雾丸’都用掉了?”
英俊男人眉梢微挑,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却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海岸边显得有些刺耳。
“看来,这次你是真吃了大亏。”
“倒霉透顶!”拓木狠狠啐了一口,仿佛想将满腔晦气吐出去。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对方:“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上面......派你来的?”
英俊男人缓缓摇头,动作优雅。
拓木猛地一拍大腿,自嘲地笑道:
“瞧我这记性!上面要是派你出马,那肯定是天大的机密任务,否则哪舍得让你这尊大佛离开神社?罢了,有你在,我心里就踏实了。就算那两个怪物真追到这里,我也不用怕了。”
“是啊。”英俊男人微笑着点头,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藏在阴影中,显得有些莫测,“想知道,上面派我来......具体是做什么吗?”
“不知道。”拓木老实摇头,随即又试探着笑道,“你......打算告诉我?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英俊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让人心底发毛的神情。
他盯着拓木,目光如同探针,一寸寸刮过对方的脸。
拓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珠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游移,一股没由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直觉在疯狂报警——危险!离他远点!
“你、你看什么?到底说不说?”拓木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微微后仰,脚掌暗暗发力,做好了随时暴退的准备。
“上面吩咐我......”英俊男人终于开口,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戏谑,“如果你任务失败了,就顺手......清理掉你。”
拓木瞳孔骤然收缩!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然而,英俊男人的下一句话,让他连最后的侥幸都彻底粉碎:
“当然,就算你成功了......也得死。”
“你——!”
拓木魂飞魄散,所有的伪装和镇定在这一刻崩碎!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恶魔!
可他的念头刚起,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破熟透的瓜果。
拓木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截狭长、泛着幽暗哑光的刀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的心脏部位,从前胸透出。
刀身上奇异的花纹在月光下流动着妖异的光泽,却没有沾染一滴鲜血。
快。
太快了。
快到他连疼痛都没感觉到,快到他连对方的起手式都没看清。
“你.....好狠......”
拓木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带着淡淡笑意的俊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与绝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那些小动作吗?”
英俊男人微微俯身,凑近拓木耳边,声音轻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内容却冰冷刺骨。
“想取代我?以你现在这点本事......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残忍:
“不过,我这人心眼小,眼里揉不得沙子。对于那些藏在暗处、时不时就想咬我一口的毒蛇......一般都是发现了,就顺手捏死,图个清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握着刀柄的手,看似随意地、轻轻向上一挑。
动作流畅,轻盈,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咕噜噜——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拓木的脖颈上分离,掉落在地,沿着凹凸不平的礁石地面滚动了几圈,才终于停下。
月光照亮了那张凝固着极致惊恐与不甘的脸——正是拓木的头颅。
切口平滑如镜,竟没有立刻喷出大量鲜血。
直到几秒钟后,那具无头的尸体才猛地一颤,颈部的断口处,鲜血如同压抑许久的喷泉,猛然激射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礁石。
英俊男人手腕一抖,那柄狭长的妖异长刀便如同有生命般,从尸体中滑出。
他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纤尘不染的刀身,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哼,不自量力。”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头颅,眼神冷漠。
“早就想除掉你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借口。这次你任务失败,损兵折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我不过是......提前送你一程罢了。”
他将擦拭干净的刀无声归鞘,重新戴上面具,遮住了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
“至于那两个华人......确实有点意思。”他望向廖家大宅的方向,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掠过一丝罕见的、带着战意的兴味,“若不是这次任务要求绝对隐秘......倒真想会会他们。”
海风呼啸而过,卷走了低语。
英俊男人的身影,如同融化在夜色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乱石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