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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战场。
一发威力绝伦的纯物理实心炮弹,在星辉大陆最开阔的西南荒原上,强行犁出一条死神也为之侧目的琉璃深渊。
狂风卷着血雨,在深渊上空呼啸。
气流倒灌引发的雷暴与闪电,无情鞭挞着满地翻滚的异族残兵。
幽鳞联邦七百万大军原本气吞山河的冲锋,被这一击极其粗暴地拦腰斩断。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两极分化。
深渊附近,是六百万残军撕心裂肺的哀嚎与混乱;
而在远处的暗影中,各大中央之国的观察员们,则如坠冰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金穗防线,重炮阵地。
之前的重火力轰鸣早已停止。
战壕内外,二十多万金穗大军,仿佛被集体施展了石化魔法。
莫瑞克团长粗壮的双臂撑在沙袋上,大张着嘴,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
一会儿转过头,死死盯着远方地平线上被切成两半的幽鳞大军;
一会儿又如同机械般扭动脖颈,回头仰望防线后方的高地。
高地上。
那台打出恐怖一炮的重型超电磁炮,正静静地蛰伏在冷雨中。
八棱形暗银色炮管表面,依旧残留未完全褪去的极其细微的蓝色电弧。
“劈啪”作响的静电火花,在绝对平滑的金属表面游走,散发着一种极致科幻、又冷酷到极点的工业美学。
空气中,浓烈的臭氧气味混杂着硝烟,直往人鼻腔里钻。
直到此刻,弥漫在整个军营上空的庞大静电场,才开始缓缓消散。
士兵们只觉得浑身皮肤传来一阵阵密集的酥麻感。
原本因为极端电荷排斥而根根倒竖的头发,终于失去托举,软绵绵地重新垂落回肩膀。
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石与尘土,也随之“扑簌簌”地掉落进泥水里。
一切似乎都在回归平静。
但所有人内心的狂澜,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我的天……”
橡木小队的骑士格雷咽下一口混着雨水的唾沫,手中握着的精钢重剑“哐当”一声砸在脚边。
没有去捡,只是死死盯着视野尽头那条还在冒着岩浆气泡的恐怖沟壑。
太可怕了。
以往,无论是面对华国步枪的精准点射,还是面对温压弹洗地的宏大爆炸,金穗人心中升起的,是对这个强大盟友的狂热、自信与骄傲。
只要华国在,他们就有底气去抗衡那比金穗王国强大百倍的幽鳞联邦。
但这一刻。
当这条宽度超过百米、长度直接将百里外大雪山拦腰斩断的物理深渊横亘在眼前时。
狂热暂时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根本压抑不住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极致敬畏与恐惧。
太快,太狠,太不讲道理。
没有给敌人任何挣扎的空间,甚至连痛苦的过渡期都直接剥夺。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器”的范畴,这是直接篡改大陆地貌的神罚。
牧师贝拉双膝跪在战壕里,双手死死攥着胸前的白银圣徽。
“托尔加啊……”
她试图向神明祈祷,但脑海中浮现的,却全是刚刚高地上那尊银色怪兽爆发出刺目蓝光的画面。
不仅是贝拉,防线后方上百名从各地赶来支援的神职人员、魔法学者,此刻全都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华国,比他们所有人想象中,还要恐怖一万倍。
哪怕是身处同一个阵营的盟友,在目睹了这种不加掩饰的绝对暴力后,内心也不禁升起一丝战栗。
若是有一天,华国将这尊炮口,对准了金穗王都呢?
“滋……滋滋……”
就在战壕内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莫瑞克头盔上佩戴的黑色战术单兵耳麦,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拓宇AI那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合成音,以及陈军冷厉的军令,直接切入了莫瑞克的通讯频段。
“金穗前指,汇报战况。”
听到这个声音,莫瑞克犹如触电般猛地站直了身躯。
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水,立刻按下通话键,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与敬畏而变了调。
“陈将军!敌军冲锋停滞!魔法盾阵破碎!中央军阵……中央军阵完全消失!”
“我方已评估全域毁伤数据。”
耳麦中,陈军的声音平稳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语气冷酷。
“初步评估结果出炉,同步通报金穗作战序列。”
莫瑞克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旁边的莉奥拉、赛安斯、沃伦三人,看到莫瑞克这紧张的模样,也纷纷转过头看他。
“敌军中军阵列五十余万重甲步兵及随军法师,位于核心弹道,全员气化,致死率百分之百。”
“激波通道及真空倒灌引发的次生灾害区域,波及敌军左右两翼。
因超压导致内脏碎裂、眼球及耳膜爆裂、高空坠落致死致残者,预估四十万。”
“此轮打击,总计造成敌方即时伤亡……近百万。”
耳麦里的播报结束。
通讯频道重新恢复了安静的白噪音。
但莫瑞克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他粗犷的脸颊滑落,砸在胸前的骑士板甲上。
一百万。
一炮。
哪怕是心理素质过硬、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骑士团长,听到这个冰冷的数字时,大脑依然出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眩晕感。
这是战争吗?
不,这是清理垃圾!
莫瑞克缓缓转过身,僵硬的目光扫过身旁的祭司莉奥拉、冒险者执事沃伦以及魔法学院副院长赛安斯。
“莫瑞克阁下,苔溪镇……说什么了?”
莉奥拉看着莫瑞克毫无血色的脸,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地询问。
莫瑞克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干草,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吓人。
“陈将军通报了刚刚这一击的战损。”
莫瑞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一字一顿地复述。
“华国……只用了一发炮弹。”
“幽鳞联邦中军五十万人,直接从世界上消失了,连一块骨头都没留下。”
“两侧受余波影响,被气压震死、震瞎、摔残的幽鳞士兵……”
莫瑞克顿了一下,眼角剧烈抽搐,“接近四十万。”
“一炮,打没了一百万大军。”
此言一出。
阵地上顿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嘶——”
赛安斯副院长身体一晃,若不是旁边的沃伦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位一向冷静的魔法学者险些昏倒。
沃伦和莉奥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深处的战栗。
一发炮弹,干掉了一百万人!
近些年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百年前的“陨星平原血战”,两个国家打了一整年,总伤亡才勉强达到这个数字。
而华国,只用了一秒钟。
莫瑞克转过头,再次看向高地上那尊银色怪兽。
刚才他还在想,如果这种武器对准金穗会怎样。
现在他明白了,这种想法纯粹是杞人忧天。
面对这种力量,金穗王国连让对方按下发射按钮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降维打击带来的终极绝望与终极安全感。
……
距离金穗营地三十公里外,落月山脉断崖。
隐蔽的血炼结界内部,死寂得让人发疯。
断崖边缘。
七八名身材极其魁梧、负责贴身护卫霜狼王的迦鲁克兽人精锐,此刻正面如土色。
手中象征王属禁卫荣耀的巨型塔盾与战锤,早就在刚刚那声贯穿天地的音爆中,不知不觉地脱手掉落,砸在岩石上。
没有人在意掉落的兵器。
他们只是呆呆地探着头,俯瞰下方。
从这个高度,能将整个荒原战场尽收眼底。
那条贯穿整个战场平原的琉璃通道,散发着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仿佛一道烙印在大地上的致命伤疤。
下方,残存的六百万大军已经崩溃,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处踩踏。
曾经引以为傲的战旗被扔进泥水里,那些凶悍的蜥蜴人和鳄鱼人,此刻只顾着抱头鼠窜,连回头看一眼金穗营地的勇气都没有。
巴尔克依然维持着站在崖边的姿势。
微风拂过,吹动他浑身浓密的银灰色狼毫。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战场,眼神平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岩石的声音,在巴尔克身旁响起。
帝国高阶祭司莫格罗姆深吸了一口气,步履蹒跚地走到巴尔克身侧,顺着霜狼王的视线,一同看向下方那条流淌着岩浆的死亡通道。
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高空冷风吹进结界。
“霜狼王阁下……”
莫格罗姆缓缓转过头,看向静止如雕塑的巴尔克。
声音极度嘶哑,压抑不住的恐惧与战栗,让他的语调破碎不堪。
“刚刚那一击……”
“前线传回了魔力感知……”
莫格罗姆咽下一口唾液:“五十万核心部众,灰飞烟灭。受其余波震荡致死致残者,漫山遍野,不计其数。”
“一发……仅仅一发没有魔力的生铁。”
“幽鳞军队,直接伤亡百万。”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极为复杂道:
“霜狼王阁下。”
“这场战争……”
“我们,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