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整个香港都浸在一片灰蓝色的雾里。
青衣港外，那艘号称黎叔移动金库的货轮，灯火通明，人影攒动。一箱箱伪装成建材的毒品被搬上船，对讲机里全是急促的粤语指令，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黎叔站在驾驶舱外，一身黑色唐装，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神阴鸷地望着海面。
“阿成，人都到齐了？”
陆凡站在他身后，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是林超成式的漫不经心，眼底却一片冰冷。
“都到了，黎叔。昌叔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今天，只会有一个赢家。”
他故意把消息泄露给昌叔的人——黎叔今晚要在货轮上完成一笔跨境大交易。
以昌叔的性子，一定会来抢。
黎叔满意点头，却没看见陆凡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按了一下衣领下的微型定位器。
一公里外的海面下，警方快艇早已埋伏就位。温慧敏盯着实时定位，一声令下，全员整装待发。
“行动。”
货轮刚驶出航道不远，远处突然射来数道强光。
十几辆黑色面包车直接冲上码头，昌叔的人手持武器，二话不说就开火。
“砰——砰——”
枪声瞬间撕破夜空。
“是昌叔！”手下大喊。
黎叔脸色骤变：“好个阿昌，真敢来截我！”
混乱中，陆凡一把将黎叔护在身后，眼神冷厉：“黎叔别怕，我来挡着！”
他看似护主，实则一步步把黎叔往预设的包围圈引。
船舱内乱作一团，两边人马疯狂火并，子弹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黎叔被逼到驾驶舱角落，终于察觉不对。
“阿成，你……”
陆凡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林超成的慵懒、狠戾、伪装，尽数褪去。
他站直身体，眼神清亮，语气平静得可怕。
“黎叔，好久不见。”
“还记得，当年你开枪打穿的那个孩子吗？”
黎叔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是你……你是……”
“我是陆凡。”
他一字一顿，“香港警务处，反黑组警员。”
“你是警察？！”
黎叔又惊又怒，伸手就要摸枪，却被陆凡一脚踹倒在地，反手铐住。
“你输了。”
就在这时，舱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陆凡。”
昌叔浑身是血，在手下掩护下冲了进来，目光死死盯着他，像在看一把背叛自己的刀。
“爸。”陆凡轻轻开口。
这一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僵住。
昌叔惨笑一声：“我养你这么多年，教你枪法，送你进警校，就是让你反过来抓我？”
“你养我，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能替你报仇。”陆凡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你用我做诱饵，用我的命做筹码，你从来没把我当过儿子。”
“我是警察。”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抓你。”
昌叔目眦欲裂，猛地抬枪。
“砰——”
枪声响起。
陆凡没有躲。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一道身影飞快扑到他身前，硬生生替他挡开了子弹轨迹。
“杨漪！”
她穿着简单的黑t恤，手里握着一把警用手枪，肩膀被子弹擦过，渗出血迹，却依旧站得笔直。
她刚才一直在暗处布控，在最危险的一刻，冲了出来。
“你傻不傻！”陆凡扶住她，声音发颤。
他最怕的，就是她受伤。
杨漪抬眸，脸色苍白，却笑得极淡：“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昌叔看着这一幕，疯狂大笑，举枪还要再射。
温慧敏与陈杰辉带队直接破门而入，数支枪口同时对准昌叔。
“不许动！警察！”
灯光大亮。
黑暗，终于被彻底撕碎。
码头、货轮、油麻地据点，同时收网。
喊杀声、警笛声、枪声，交织成一曲终局的乐章。
黎叔、昌叔两大毒瘤，一夜之间，全线覆灭。
天快亮时，一切尘埃落定。
陆凡扶着受伤的杨漪，一步步走下货轮。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他终于摘下了那层戴了无数个日夜的面具——
不是林超成，不是棋子，不是复仇者。
只是陆凡。
温慧敏走过来，第一次对他露出真心的敬意：“陆凡，欢迎归队。”
陈杰辉拍了拍他的肩：“你守住了底线。”
陆凡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身边的杨漪。
她脸色还有些白，却眼神明亮，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
“结束了。”她轻声说。
“嗯。”陆凡握紧她的手，“都结束了。”
仇恨、伪装、挣扎、黑暗、卧底、杀戮……
全都留在了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