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磊的队长办公室出来后，林耀坐电梯到一楼大厅。
正好撞见赵文凯刚从外面进来。
赵文凯是林阳的战友，一直在为林阳的案子奔波，寄希望将他从里面捞出来。
一见到林耀，赵文凯就有些诧异地问：“林耀，这么晚了，你来刑侦队干什么？”
“赵叔叔，是有关我父亲案子的事情，张队长特意打电话叫我过来的。检察院那边移交了一份补充调查材料，情况不太好。”由于赵文凯不是外人，林耀只好如实回答。
赵文凯急切地问：“补充材料？什么内容？是不是对你爸不利？”
这些天，他为了林阳的案子，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四处打探消息。
此刻，听到“补充材料”四个字，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耀看着赵文凯焦急的神情，知道瞒也瞒不住，而且赵文凯一直真心实意地帮着父亲，这件事也应该让他知道。
“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去那边说吧。”他侧身让开身后的走廊，示意赵文凯到旁边的休息区。
两人走到大厅角落的一排长椅旁坐下。
深夜的刑侦大队大厅格外安静，偶尔传来的电梯运行的声音，以及远处办公室隐约的说话声。
“材料里说，说我爸带人跟洪兴社的赵天豹等人火拼，还说，我爸亲手把赵天豹打成了重伤，现场还有枪击，甚至有匿名证人和所谓的偷录录像作为‘证据’。”
林耀如实地将张磊在刑侦大队长办公室里告诉他的事情向赵文凯叙述了一遍。
赵文凯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在原地急促地踱了几步，破口大骂道：
“他娘的！这帮狗娘养的！赵天豹那个杂碎，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拉你爸下水！这绝对是栽赃陷害！什么匿名证人？什么偷录录像？我看都是秦正雄那老狐狸在背后搞的鬼！”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引得走廊尽头值班的警员朝这边看了一眼。
林耀连忙拉了他一下，低声道：“赵叔叔，您小声点。”
赵文凯强压下怒火，重新坐回长椅上。
“林耀，你跟我说实话，张磊那小子怎么说？他相信这些鬼话吗？”赵文凯的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
林耀摇了摇头：“张队说，他们办案讲究证据链，这份材料既然是检察院移交的，他们就必须核实。
“他个人对我父亲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但在法律面前，他也不能徇私。”
“了解有个屁用！”赵文凯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现在的问题是，这‘证据’都摆到台面上了！匿名证人？不敢露面的证人证词能算数吗？还有那录像，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找人演的，或者剪辑过的！
“林耀，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站在赵天豹和秦正雄后面那些人，想把你爸往死里整，没那么容易！”
“那个匿名证人，我就不信找不到！海城就这么大，只要他还在海城，我就有办法把他挖出来！”
看着赵文凯激动却又充满力量的样子，林耀心一暖，由衷感谢说：
“赵叔叔，谢谢您。”
“谢什么？”赵文凯摆了摆手，“我跟你爸是过命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现在不是说谢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能推翻这份‘补充材料’的证据。
“你再仔细想想，除了老陈，你父亲在青帮里，还有没有那种绝对忠心，而且脑子比较活泛，可能知道些内情，又没被警方注意到的人？”
林耀皱着眉，再次陷入沉思。
赵文凯的话提醒了他——
父亲身边确实有不少忠心耿耿的老兄弟，但很多在那次火拼中或伤或被捕，剩下的也大多避风头去了。
他努力回忆着父亲平时交往密切，且行事相对低调的人。
突然，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赵叔叔，”林耀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倒是想起一个人，不知道他算不算……”
赵文凯急切地问：“谁？快说！”
林耀回忆说：“他叫阿亮，跟了我父亲很多年，平时话不多，但人很机灵，也很忠心。据说，火拼那天，他好像因为家里临时有急事，提前离开了，并没有参与。之后我也没联系上他，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赵文凯眼睛一亮，说：“司机阿亮？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对，他确实不怎么抛头露面，平时就负责你父亲的出行。
“如果他那天提前离开了，说不定知道些什么，或者能提供一些你父亲当时去码头仓库的线索！林耀，你仔细回忆一下阿亮的全名，还有他家里的大致情况，我这就派人去查他的下落！”
林耀想了想，说：“他好像叫王亮，具体全名我不太清楚，大家都叫他阿亮。家是好像是海城周边县城的，具体哪个县，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赵文凯信心十足地说：“没关系，有个名字和‘司机’这个身份就好办！海城周边就那么几个县，排查起来不算太难。
“你也别闲着，再好好想想关于阿亮的其他信息，越详细越好。我们双管齐下，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好！我一定想！”林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说道，“赵叔叔，时间不早了，我女朋友还在车里等我，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有任何消息，我们随时联系。”
赵文凯点头说：“行，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赵叔叔，晚安！”林耀告辞一声，转身离开。
目送着林耀乘车离开之后，赵文凯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查个人，海城，叫王亮，外号阿亮，以前是林阳的司机……”
出了刑侦大楼，林耀直奔停车场，来到乔欣语那辆白色轿车前，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到副驾驶位置。
乔欣语一脸关切地问：“怎么样了？里面情况还好吗？”
林耀握住她的手，说：“情况有点复杂，但我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线索。回去再说，我们先回家。”
车子缓缓驶离刑侦大队，融入了深夜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