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回到六本木公寓的时候,墙上的电子钟跳到23:48。
他把门推开,作战靴踩在玄关的瓷砖上,发出闷实的摩擦声。
hK417从胸前解下来搁在鞋柜上,接着是战术背心,他把魔术贴撕开的时候肩膀上的肌肉才后知后觉地发酸。
防弹插板被汗浸透了,背心内侧的透气网布上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这个季节虽然还是偏冷,但耐不住张杰高强度的作战啊!
雷藏跟在他后面进来,把mp5K放在茶几上,兜帽拉下来,露出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伽菜子最后一个进门,把hK416靠在沙发扶手旁边,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两只手撑着膝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客厅里的空气静了几秒,窗外六本木的霓虹灯还在闪,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墙上投下一道一道彩色的光条。
张杰把那些箱子从储藏室里拖出来。
每个箱子都有对应的内衬,hK417放回长枪箱,格洛克34和格洛克17放回手枪箱,弹匣退出来单独放在一个塑料收纳盒里。
消音器拧下来,用通条蘸着枪油从内壁擦了一遍,擦出来的碳粉在厨房纸巾上留下一道黑痕。
他把箱子合上,锁扣卡紧,推进储藏室的货架最底层,外面堆了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
然后他走到客厅把茶几上的咖啡杯和泡面碗收进厨房水槽,拧开水龙头冲了一遍。
雷藏走过来,把mp5K的弹匣退出来,枪机拉开检查,枪膛空了,然后放进对应的箱子里。他的那一身忍者装备处理了一下之后,直接装在特制的箱子里,随意的放在一边。
伽菜子也把格洛克17和hK416的弹匣全部退出来,枪机复位,放到张杰指的位置。
装备全部收好之后,客厅里就只剩下茶几上一摊喝了一半的运动饮料和几张拆卸武器时垫在底下的旧报纸。
张杰把这些东西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用脚把垃圾桶往角落里踢了踢。
伽菜子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眼睛跟着张杰的动作转了两圈。
此时的伽菜子这才有时间问了一句张杰,“我可以走了吗?”
张杰转过身来看着她。伽菜子的脸在客厅日光灯下显得很白,作战服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蹭了几道灰。眼神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之后的期待。
张杰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了她大概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当然。”
接着他做了一个手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面前画了一个长方形。伽菜子偏了一下脑袋,眉毛皱起来,没看懂。
“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张杰又补了一句。
伽菜子的反应速度比刚才在快速路上躲子弹的时候还快。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右手伸进作战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条,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纸条是白色的便签纸,边角有一点卷,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数字,写得很工整,数字和数字之间有空格,一看就是提前写好的。
好家伙,这是把银行卡号随身携带啊?
张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伽椰子眼睛直直地看着张杰的手指,好像在等他把手机掏出来。
张杰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纸条上的账号,手指在金额那一栏停了一下,然后敲了。
屏幕跳出转账确认界面,他把手机转过去让伽菜子看了一眼。伽菜子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嘴巴无声地张了一下,然后猛点头。
张杰按了指纹确认。
几秒后,伽菜子的手机在她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的动作有点急,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上的银行通知写着两行字,入账金额二十万美刀,余额后面跟着一串她从来没有在自己手机上见过的数字。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刷新,然后又点了一下,确认数字没有变。
“哇!”她的声音从喉咙里跳出来,是一个压不住的惊叹。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拿到的一笔高薪报酬,还不是她老板发的。
张杰把那张纸条折好放在茶几上,往沙发上一靠,“这是你应得的。”
伽菜子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对着张杰鞠了一躬,然后又对雷藏鞠了一躬。
她的动作很标准,上半身前倾三十度,头发从肩膀滑下来挡住半张脸。
然后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张杰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又鞠了一躬,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然后是小跑的声音,然后是电梯门打开又关上的叮咚声。
张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Kiko从电脑桌前站起来,她的转椅往后滑出去撞在茶几边缘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揉着自己的后颈,手指在颈椎上按了两下,肩胛骨之间的肌肉又酸又僵。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在日光灯下格外显眼,嘴唇有点干,桌上那个马克杯里的咖啡已经在杯底结了一层深褐色的渍。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兜帽的抽绳一长一短地垂在胸口,头发用一个塑料鲨鱼夹随便夹在脑后,有几缕从夹子里散出来搭在耳朵上。
她踩着拖鞋走到沙发前面,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陷进靠垫里,两条腿伸直搭在茶几边缘上。
然后她仰着头,用一种濒死的语气对着天花板说,“杰哥,能不能去吃点好吃的呀?我快饿死了~”
张杰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干了多少活。”
Kiko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数,“监控系统、警视厅通讯、卫星信号、加密频道、还要帮你们清痕迹、还要做假调度、还要,算了我不数了,反正我现在血糖已经低到能听见自己脑细胞在死掉的声音了。”
她把头从沙发靠背上滚过来看着张杰,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嘟着,“我要吃正经的。不要便利店的饭团,不要贩卖机的炒面面包,不要......”
“安排。”张杰从沙发上站起来,弯腰捞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雷藏靠在墙角,用一块棉布擦拭他手里那对八棱手里剑,闻言抬起头看了张杰一眼。
“你也去。”张杰看着雷藏说道。
雷藏把手里剑插回腰间的皮套里,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