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放下对讲机，重新拿起望远镜。从道奇的驾驶位上，他能看到大厦的整个正面轮廓，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反射着周围的灯光，有几层楼的灯已经灭了，大概是因为楼下的交火导致电力供应出了问题。
他心里在算时间。
从快速路上的追逐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警视厅的机动队应该已经在快速路附近完成了布控。
Kiko制造的假情报能拖住警力一时，但拖不了太久。警视厅的人不是傻子，等他们发现假情报是假的，所有警车都会掉头往千代田方向来。
而且在科技之森内部的这场交火持续的时间越长，警视厅收到报警的概率就越大。就算Nobody组织把大楼周围的消息封锁得再好，总有路过的行人会听到枪声。
时间窗口正在快速缩小。
八楼。
张杰蹲在消防楼梯和走廊之间的防火门后面，背靠着墙壁，手里握着格洛克34。
消音器的钛合金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反光，枪口微微垂向地面。
Kiko在耳麦里告诉了他和伽菜子，前方走廊的转角后面有三个人。
两个坐在一张折叠桌旁边，一个靠在窗边。具体位置她只能提供大概，监控画面不是实时高清的，角度也有遮挡。
八楼是战术小队的后勤区域。走廊尽头的几个房间里堆着弹药箱和装备柜，还有一个小型的通讯室和一间休息室。
这三个人是留守在后勤区的，没有参与楼下的交战，但他们守着通向九楼消防楼梯的必经之路。
张杰从墙角探出半个头，快速扫了一眼，然后缩回来。三个人，距离不到八米。两个坐在折叠桌旁边，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在冒烟。
靠在窗户边的那个人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三个人的武器都放在手边，桌上有两把mp5K，窗边的枪靠在窗台上，枪口朝上。
三个人分得很开。坐着的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两米，靠窗的那个人距离折叠桌也有三米左右。
他们没在聊天，只是在各自打发时间，大概是觉得楼下的交火波及不到后勤区。
张杰需要在同时干掉这三个人。如果他只干掉两个，第三个人会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开枪，枪声会惊动走廊更深处的人。
楼下还在打，枪声密集，但后勤区如果突然响起枪声，任何人都会意识到后方出事了。
但他做不到，他不是雷藏，没有忍者镖，格洛克34在单发模式下不可能在一秒内同时命中三个分散的目标。
他没有三只手，看了一眼伽菜子。
伽菜子靠着另一侧墙壁蹲着，hK416横放在腿上，她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张杰，等他做决定。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白，瞳孔很亮，那是名为兴奋的东西。
张杰用手指在墙壁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三个人，两个在左边靠门位置，一个在右边靠窗位置。
他画完，用手指了指伽菜子，然后指了指示意图上靠窗的那个位置。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靠门的两个位置。
伽菜子看着示意图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把hK416放到地上，从腰间拔出那把格洛克17。
她拉了一下套筒确认子弹上膛，然后握住枪，手指放在扳机护圈外侧。她的手很稳，没有抖。
张杰看着她握枪的姿势。标准的等腰据枪法，手腕没有锁死，留了一定的吸收后坐力的活动余量。向井孝笑夫教得确实不错。
他举起左手，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倒数的手势。
三......伽菜子深吸了一口气。
二......她把格洛克17的准星对上了自己负责的那个目标，靠在窗边端着咖啡的男人。
一......张杰从墙角闪出去。
他闪出墙角的时候格洛克34已经举到了视线高度，准星在移动中找到了第一个目标，折叠桌靠左的那个人。
那个人正低头点烟，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完全没有抬头。
噗！
第一发子弹从他的右眼上方打入，斜着穿过额叶，从头骨后部穿出。
他的身体连抽搐都没有，直接往后倒在椅背上，打火机从手指间滑落掉在桌上。
张杰在扣动第一发扳机的同时已经开始转移枪口。
他没有停下来确认第一个目标，因为确认等于浪费时间，浪费时间等于给第二个目标反应的机会。
他的手腕转动了大概十五度，准星从左边那个人的眉间移到了右边那个人的太阳穴。
噗！
第二发子弹从太阳穴进去，弹道是横向的，穿过了两侧颞叶。这个人的反应比第一个快了零点几秒，他的手已经碰到了桌上的mp5K握把。
但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合拢，大脑就被切断了。他的手从握把上滑下来，身体歪倒，椅子被带翻了，发出金属磕在地面的响声。
伽菜子在张杰闪出去的同时也动了。
她用滑铲的方式从墙角冲出去。
这个动作不是她脑子里的选择，是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在狭窄空间内从低处快速出枪，对方的视线会习惯性地往胸口高度看，滑铲的姿态能让她在最初的零点几秒内避开对方的瞄准线。
她在滑铲的过程中双手举枪，准星锁定了靠在窗户边上那个端着咖啡杯的男人。
那个人看到有人影从墙角闪出来，手里的咖啡杯松了一下，他转身想去拿窗台上的枪。
伽菜子在看清楚对方的位置之后便直接扣下了扳机。
噗！
第一枪打在那个人的胸口正中。
9毫米亚音速弹打穿了防弹衣的软质内衬，这是一件轻便型的安保背心，不是军用规格的硬质插板背心，挡不住9毫米弹头。
那个人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后撞在窗框上，右手还伸向窗台的枪。
伽菜子扣了第二枪，中间甚至没有任何间隔。
噗！
第二枪打在他的左眼眶。子弹从眼眶进去，穿过视神经和海绵窦，在后颅窝停下。
他的手终于没有够到枪，整个人从窗框上滑下去，咖啡杯砸在地上摔成了三瓣。
滑铲的惯性让伽菜子滑出去了一米多，她的膝盖在地板上磨出一道印子。
她停下来的同时已经站起来，枪口继续扫过房间里的其他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