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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解差传 > 第93章 兵部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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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一层薄薄的青色雾霭如同轻纱般笼罩着这片埋骨之地。

小乙一袭素净青衫,孤身一人踩着沾满露水的枯草,如约来到了城外那座略显孤寂的新坟前。

坟头上的泥土还带着些许翻新的湿润气息,冷风拂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凭空生出几分凄凉之意。

小乙从袖中缓缓掏出三炷线香,借着火折子点燃,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他双手持香,神色肃穆至极,对着那块刻着戴荃二字的冰冷墓碑,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去,深深一拜。

这位曾经在凉州城里叱咤风云、也曾对自己有过照拂之恩的知府大人,如今却只能长眠于这三尺黄土之下,化作一抔无人问津的枯骨。

小乙凝视着墓碑,眼神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似有追忆,亦有对这无常世事的深深喟叹。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将那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血腥真相,如同抽丝剥茧般娓娓道来。

从太子那深不可测的勃勃野心,到四皇子那阴狠毒辣的借刀杀人。

这两位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是如何将戴荃的死当成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去完成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权力密谋。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透着令人胆寒的算计与冷酷,在这空旷的坟茔间久久回荡。

“戴大人,小乙一直将您当年在凉州城的那份恩情铭记于心,未曾有半点忘却。”

小乙将手中的线香稳稳地插在坟前的香炉之中,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只不过,这庙堂的水太深,这皇权的山太重。”

“以小乙如今这微末的能力,着实无法越过那重重阻碍,去为您讨回一个公道,手刃那幕后的真凶。”

“还望大人在天之灵能够体谅小乙的苦衷,就此放下那前尘往事的恩怨,安心长眠于此吧。”

说罢,小乙再次长揖及地,久久没有起身,仿佛是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祭拜完戴荃之后,小乙迎着初升的朝阳,转身踏上了归途,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

待他回到那座略显冷清的府邸时,却见娄先生早已在书房中等候多时。

这位向来神机妙算、胸有沟壑的谋士,此刻的脸上竟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与思索。

见到小乙推门而入,娄先生微微欠身,随即抛出了一条足以让整个京城官场引发地震的惊人消息。

“殿下,今日早朝之上,可是发生了一件惊动朝野的大事。”

“当今陛下雷霆震怒,竟是不顾满朝文武的求情,亲手摘掉了二皇子头上的那顶兵部尚书的乌纱帽。”

小乙闻言,原本正在解下披风的手猛地一顿,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诧。

“什么?”

“陛下怎会突然对二皇子下如此重手?”

“难不成,此事是因那戴荃之死而起的波澜?”

小乙的心思何等敏捷,稍一思忖,便将这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紧紧地串联在了一起。

娄先生轻轻捋了捋颌下的胡须,眼中闪烁着洞若观火的睿智光芒,缓缓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陛下乃是何等圣明之人,这朝堂之上的风吹草动,又岂能瞒得过他的那双眼睛。”

“他自然清楚太子殿下那昭然若揭的野心,也知道四皇子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那些小动作。”

“但是,那毕竟是东宫储君,关乎国本,陛下又不好直接降罪于太子,以免引起朝堂的剧烈动荡。”

“所以,陛下便只能使出这借题发挥的帝王心术,拿二皇子来开刀。”

“一举将二皇子手中紧握的兵权尽数收回,这无疑是在太子的心头狠狠地敲响了一记警钟。”

“此举既拔掉了四皇子赵睿安插在兵部的一条重要臂膀,又不动声色地削弱了太子手中那日益膨胀的实权。”

“陛下这一手帝王平衡之术,玩得当真是炉火纯青,如此一来,也算是给这剑拔弩张的两边都给了一个交代。”

小乙听着娄先生的分析,脑海中浮现出那位高坐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与寒意。

这便是帝王之家,没有所谓的亲情,有的只是那永远算计不完的权衡与制约。

小乙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先生,既然二皇子被革了职,那这兵部尚书的肥差,总得有人来顶上。”

“看陛下这般布局,这兵部尚书的位子,该不会是落到了戴笠大人的头上吧?”

娄先生抚须大笑,看向小乙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与欣慰。

“殿下果然聪慧过人,一语中的。”

“如今这兵部的生杀大权,已然稳稳地落入了戴笠大人的手中。”

小乙闻言,不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世间之事,当真是奇妙得很。”

“咱们本来只是想还死者一个公道,却不曾想,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眼看着咱们就要离开这临安城了,却在这最为关键的兵部之中,阴差阳错地培养出了一个能为咱们所用的自己人。”

娄先生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走到小乙身侧,语重心长地说道。

“殿下,咱们此番前往北邙,不过是为了避开这京城里的风口浪尖,只是暂时的蛰伏与离开。”

“这临安城虽好,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咱们现在羽翼未丰,还不是和他们硬碰硬的时候。”

“但殿下切莫忘了,这大好的江山,终究是有您的一份。”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日,待咱们兵强马壮之时,定会重新踏入这临安城的城门,将那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小乙抬起头,迎着娄先生那满含期冀的目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渐渐燃起了一团永不熄灭的野心之火。

“先生所言极是,小乙定当铭记在心。”

“只是,咱们此去北邙,山高路远,不知先生觉得,咱们眼下可还有什么需要着手准备的?”

娄先生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望着北方那灰蒙蒙的天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辽阔苍茫的异国土地。

“殿下,北邙不比大赵,那里民风彪悍,环境恶劣,咱们去了之后,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凡事都得从长计议。”

“如何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根来,打下属于咱们自己的坚实根基,才是眼下最为关键的重中之重。”

“虽说咱们在那边有南宫桀这尊大佛关照,多少能行些方便。”

“但打铁还需自身硬,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必须得建立起一支完全效忠于殿下您的庞大势力才行。”

娄先生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小乙,开始将他心中那盘谋划已久的大棋缓缓铺陈开来。

“北邙那地方,地广人稀,却盛产这天下最为优良的战马。”

“在那等严寒之地生长出来的马匹,大都耐力惊人,膘肥体壮,乃是组建铁骑的绝佳之选。”

“然而,上天也是公平的,北邙既是苦寒之地,那粮食的产量自然是远远不足以果腹的,每年都有大批的牧民因为饥寒交迫而死。”

“这,便是咱们可以牢牢抓住的致命软肋。”

“殿下完全可以利用咱们手中瑞禾堂的庞大财力,以及那遍布天下的马帮势力,去暗中促成两边互通有无的通商大计。”

“用咱们大赵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去换取北邙那千金难求的战马,此乃一本万利、壮大自身的天赐良机。”

“除此之外,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北邙的境内,根本没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盐田。”

“人不吃盐,便会浑身乏力,连刀都提不起来,更何况是那些要在马背上厮杀的北邙悍卒。”

“这个时候,殿下您之前在滨州那步看似闲棋的盐田部署,很快就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只要咱们手中握住了粮食和食盐这两条命脉,就等同于扼住了北邙人的咽喉。”

“有了这些实打实的筹码在手,老朽坚信,殿下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在那风雨飘摇的北邙朝堂上站稳脚跟,甚至翻云覆雨。”

“至于其他的那些琐碎之事,咱们大可以走一步看一步,等到了北邙之后,再做计较也不迟。”

小乙听完娄先生这番鞭辟入里的谋划,只觉得犹如醍醐灌顶,眼前豁然开朗,心中对那未知的北邙之行再无半点迷茫。

他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娄先生深深地作了一揖,语气中满是诚挚的敬意。

“多谢先生这般毫无保留的悉心提点,小乙受教了。”

“事不宜迟,小乙这便去书房研墨,立刻给滨州、瑞禾堂以及马帮这三个地方写信。”

“让他们马上点齐人马,先行一步,替咱们去那北邙的苦寒之地打打前站,探探虚实。”

娄先生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青涩、越发有王者之风的年轻殿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比欣慰与满意的笑容。

他理了理衣袖,双手交叠于身前,对着小乙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极为端正的谋士之礼。

“那老朽便在此,提前预祝殿下此去北邙,犹如潜龙入海,前程似锦,早日成就那无上的千秋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