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元帅府的殿内,鎏金灯盏燃着暖融融的光,将殿中陈设映得华贵雅致,可这祥和氛围里,却莫名飘着几分剑拔弩张的古怪气息。
黄儿站在殿侧,素白的裙裾垂落,一双清澈的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茫然地望着身前对峙的两人,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侧是身着银白战甲、身姿挺拔俊朗的天蓬元帅,墨发高束,面容英气逼人,眉眼间自带几分睥睨众生的傲气,即便只是随意站着,周身那股天界神将的凛然气场,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另一侧则是裹着玄黑暗纹长袍的幽冥邪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寒之气,眉眼阴柔,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一看便知不是善茬,妥妥的反派做派,怎么看都透着股违和的别扭。
幽冥邪侯先是慢悠悠地扫了黄儿一圈,那双阴鸷的眼底闪过几分惊艳,随即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与轻佻:
“本侯久居九幽之下的血海里,周遭尽是些凶神恶煞的罗刹鬼怪,个个面目狰狞,性情暴戾,像黄儿姑娘这般生得倾国倾城、眉目如画的绝色佳人,当真是千载难逢,见所未见啊。”
这话落下,黄儿脸颊微微泛红,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角,依旧是一脸茫然,没弄懂这幽冥来的反派,为何突然对着自己夸赞不停。
而天蓬元帅闻言,当即冷冷地撇了幽冥邪侯一眼,那眼神直白又嫌弃,活脱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满是不屑与鄙夷。
没办法,谁让对面是人人喊打的反派呢,在天蓬元帅这儿,幽冥邪侯连呼吸都是错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半分好感都欠奉。
“那是自然。”
天蓬元帅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黄儿护在身后,身姿愈发挺拔,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黄儿本就是这三界万里挑一的妙人,她的美好、她的完美,岂是你这困在九幽阴曹、见识短浅的邪魔能想象得到的?莫说你那血海罗刹界,便是整个天界,也再找不出第二个这般灵动纯粹的姑娘。”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后的黄儿,眼底的嫌弃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珍视,语气里的护短意味,简直要溢满整个元帅府。
幽冥邪侯被天蓬元帅怼得一噎,看着对方那副“我家姑娘天下第一”的傲娇模样,竟一时语塞,半晌才讪讪地点头,语气敷衍又无奈:
“是啊,是的,元帅说的极是,是本侯见识浅了。”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天蓬元帅也太护犊子了,不过夸了句他身边的姑娘,就被怼得哑口无言,当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黄儿躲在天蓬元帅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眼前这滑稽又微妙的一幕,心里瞬间清明,忍不住暗暗失笑。
表面看着平静无波的对话,实则藏着看不见的明争暗斗,幽冥邪侯刻意挑衅讨好,天蓬元帅则步步紧逼,处处压他一头。
不愧是镇守天界的天蓬元帅啊,无论是气场、言辞,还是护人的架势,都把这幽冥来的反派拿捏得死死的,半分便宜都不让他占。
看着天蓬元帅挺拔的背影,感受着他周身护着自己的暖意,黄儿心头泛起丝丝甜意,脸颊的红晕更深,那双茫然的杏眼,也渐渐染上了细碎的笑意,只觉得眼前这傲娇又帅气的元帅,当真是可爱得紧,连带着这场反派搅局的闹剧,都变得格外有趣起来。
幽冥邪侯站在原地,看着天蓬元帅那副志得意满、满眼都是身后佳人的模样,再看看黄儿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只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摆设,硬生生凑过来吃了一嘴的“狗粮”,心里又气又闷,却偏偏碍于天蓬元帅的威势,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天蓬元帅府的暖阁里,熏香袅袅绕着雕花梁柱,本该是清雅闲适的光景,却因幽冥邪侯的不请自来,多了几分荒诞又滑稽的氛围。
黄儿端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捻着腰间的玉坠,眉眼温婉,只是时不时抬眼瞥向一旁的两人,心里早把这诡异的场面盘算了好几遍。
天蓬元帅一身宽松的月白常服,少了战甲加身的凛冽,多了几分随性俊朗,他斜倚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黄儿身上时,还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转头说起正事,语气便多了几分认真:
“黄儿,你既已嫁与金吒,往后便该安心打理家事,这子嗣传承乃是头等大事,怀孕生子,才是你如今最该放在心上的。”
这话一出,黄儿还未开口,一旁翘着二郎腿、浑身透着邪气的幽冥邪侯先来了兴致。
他猛地坐直身子,阴柔的脸上堆满了刻意讨好的笑意,凑上前几步,神神秘秘地开口:
“元帅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本侯久居九幽,见多识广,手里可是藏着不少能助仙家快些怀上身孕的秘术,寻常人我可是半字都不会透露的!”
天蓬元帅本就看这反派不顺眼,可一听“怀子孙秘术”,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嫌弃,眼睛微微一亮,身子也往前倾了倾,全然忘了对方的身份,脱口而出:
“哦?真的吗?你且细细说来!”
那模样,全然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半点没有天界元帅的端庄模样。
幽冥邪侯见天蓬元帅上了钩,越发得意,故意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开始描述,嘴里蹦出来的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粗俗不堪的床上功夫,言语轻佻又猥琐,听得人耳尖发烫。
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还说得眉飞色舞,仿佛是什么绝世秘籍一般。
天蓬元帅听着听着,非但没觉得反感,反倒跟着频频点头,嘴里还不停附和:
“真的吗?还有这等法子?”
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眼底满是心照不宣的笑意,和幽冥邪侯对视一眼,两人都憋着坏笑,肩膀微微耸动,活像两个偷听到秘事的顽童。
只是笑着笑着,天蓬元帅猛地回过神,心头一阵懊恼——他如今早已入了佛门,本该六根清净,怎的跟这邪魔外道凑在一起听这些荤话?
当即收敛了几分神色,装作半听半不听的样子,可眼底的笑意还是藏不住,索性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反倒把幽冥邪侯的猥琐气给压了下去。
幽冥邪侯也跟着赔笑,正打算接着卖弄自己的“秘术”,好好在天蓬元帅面前刷一波存在感,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黄儿,忽然抬眸,语气平淡又笃定地开口:
“不必了,这些我用不着。”
话音落下,暖阁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天蓬元帅和幽冥邪侯齐刷刷转头看向黄儿,脸上的笑意还僵在脸上,满是错愕。
只见黄儿微微抬着下巴,眉眼灵动,语气自然又自信:
“这等事,我本来就很懂,况且我有很多经验,哪里需要旁人教这些乱七八糟的法子。”
她说得坦荡,没有半分扭捏,反倒把方才还眉飞色舞的幽冥邪侯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手足无措。
天蓬元帅先是一愣,随即在心里拍案叫绝,差点没忍住再次笑出声。
他心里暗暗想着:怼得好!真是太解气了!
这幽冥邪侯就爱卖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话题又俗又让人反感,他早就听烦了,只是碍于好奇心没好意思打断,没想到黄儿轻飘飘一句话,就直接让这爱表现的反派闭了嘴,简直是精准戳中要害。
幽冥邪侯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方才的得意劲儿荡然无存,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蓬元帅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再看看身旁一脸淡然的黄儿,只觉得心头畅快,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对幽冥邪侯的嘲讽,看向黄儿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欣赏与宠溺,只觉得这姑娘不仅生得貌美,性子更是爽利可爱,一句话就扫尽了这反派带来的烦闷,实在是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