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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赵大:我的水浒我的国 > 第454章 张贴榜文安黎庶 病卧柴郎叹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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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张贴榜文安黎庶 病卧柴郎叹铁券

且说高廉、殷天锡两个吃押回重牢,张靖忠便将二人罪状誊写数份,分贴四门并州桥十字街口。榜上写明:三日后午时,将高廉、殷天锡并一干害民首恶,押赴闹市处斩。

榜文方才挂出,街坊百姓便渐渐围拢上来。

内中有识字的,挨着榜文从头念下。念到殷天锡纵奴夺宅、伪造田契,高廉将告状百姓杖责下牢,四下里便有人哭骂。待念到三日后处斩时,一个中年汉子挤到近前,仰着头看了半晌,问道:“果真便在后日么?”

念榜的人将末尾几行指与他看,道:“白纸黑字,后日午时,州桥十字街。”

那汉子听了,也不多言,转身便走。

旁人问道:“你往那里去?”

那汉子头也不回,只答道:“回去取我哥哥的灵牌。”

州衙仪门外也摆下几张长案。安民处的人同几个未曾助恶的旧书吏,接取百姓状纸。张靖忠坐在案后,凡告田宅的,便问村坊、地界、中人;凡告人命的,另起一册,查对刑房、牢城旧簿。

有个老汉只拿得半张烂契,伏在案前说道:“殷家来夺田时,将原契抢去烧了。小人只从泥水里捡得这一角,不知还作不作数。”

张靖忠接过来看时,纸上字迹多已漫漶,只剩一个村名并半个旧押。

张靖忠问道:“田在何处?东至那里,西至那里?”

老汉一一说了。

旁边老书吏翻开刑房私簿,寻了一回,果然在夹缝中找到老汉姓名,下面另有一行小字,写着因告殷府强占田亩,杖二十,收监三月。

张靖忠将簿册转过来,指给老汉道:“名字既在这里,便有凭据。你且回去,明日自有人随你到村中查验。”

老汉听了,两膝便往下弯,早被案边军士扶住。

那军士说道:“只管回家候着,莫在这里跪坏了腿。”

如此一直忙到掌灯,州衙门前方才渐渐无人。

当夜高唐州四门紧闭,各卫军士分队巡守。街巷间每隔数十步便悬一盏灯笼。军士只在街中往来,不许撞门入户,也不许向百姓索取酒饭。

城中人家初时仍旧闭门熄火。到了夜半,只听甲叶轻响,梆子相应,却无一处拍门叫骂。次早天色微明,方有人开了一线门缝,向外张望。

且说南寨医营中,柴进夜间出过一身汗。到得天明,身上热气稍退,眼目也能认人。医士喂下几口米汤,见他开口便问赵复,忙差军士到州衙报知。

赵复听说柴进醒转,放下手中案卷,问道:“两腿伤处如何?”

军士答道:“医士说皮肉伤得甚重,又在井下浸了寒湿,一时不能移动。只是热气已退,性命当无大碍。”

赵复听罢,便带吕方、郭盛往医营来。

到得院门外,只见几条新洗的布带晾在竹竿上,廊边放着昨日换下的血衣。院中药气未散,几个伤兵倚着墙根晒日头。

武松坐在一张矮凳上,正教医士重新包扎肩头伤口。柴皇城也已能离床,只是气力尚弱,由家人扶着坐在廊下。

见赵复进来,柴皇城扶住椅把便要起身。

赵复赶上两步,说道:“员外才出牢狱,坐着便是。”

柴皇城道:“进侄醒来以后,先问了贤侄两次。医士只说不许他多言,只是他心里有事,老汉劝也劝不住。”

赵复转头问医士道:“身上可还发热?”

医士答道:“比昨夜轻了许多。只是柴大官人受刑过重,气血亏损,又在井下受了寒气。今日虽醒,仍不可劳神。”

赵复道:“缺甚药物,只管到后勤处领取。若有难寻的,便来报我。”

医士应了。

赵复叫吕方、郭盛留在廊下,自同武松进了房中。

只见柴进仰卧榻上,两腿用薄木板夹定,外面一层层缠着白布。头面伤处已经敷过药,脸颊却瘦得陷了进去。床前小几上,放着半碗未曾吃完的米汤。

柴进听见脚步声,转头看时,见是赵复,便用两手撑住床板,待要起身。

赵复急忙上前按住,说道:“兄长伤成这般,如何还要乱动!”

柴进只得依旧躺下,说道:“贤弟休怪。为兄今日连起身相见也不能够。”

赵复道:“兄长醒得过来,已是大好,还说甚么见礼。”

柴进先看了看武松,又向门外望了一眼,问道:“叔父并家中两处人口,都救出来了么?”

赵复道:“都已救出。柴员外虽受了惊吓,身上并无大伤。两家老幼,如今都安顿在医营后院。”

柴进又问道:“宅院如何?”

“柴家的旧契都从高廉府中查了出来。殷天锡夺去的庄田、钱物,萧先生正领人逐件勘对。原是柴家的,一件也少不得。”

柴进把头轻轻点了一点。隔了片刻,又问道:“高廉、殷天锡两个呢?”

赵复道:“昨日已经问明罪状,后日午时处斩。”

柴进听罢,闭上双眼,久久不曾开口。

武松取过软枕,轻轻垫在他肩下,又用小匙喂了两口温水。

柴进咽下水去,低声说道:“贤弟,为兄在牢中受刑时,还想着那铁券。”

赵复在榻边坐下,并不催问。

柴进道:“殷天锡来夺叔父宅院时,为兄明知他倚仗高廉,却还想着柴家有太祖皇帝所赐丹书铁券,便是高廉不讲道理,东京总还有一个说理去处。”

“谁想到了公堂之上,高廉连看也不肯看,便教牢子下死手拷打。”

说到这里,柴进将一只手从被下伸出。那手腕上尚留着绳索勒出的青紫痕迹。

“后来蔺节级将我藏进枯井。井下又黑又湿,脚边尽是死人枯骨。为兄昏过去几回,醒来时便想:柴家守了一百余年的铁券,到底护住了甚么?”

武松立在旁边,眼眶通红,却没有插话。

柴进又道:“先祖让出江山以后,柴家子孙谨守门户,不敢越分。为兄自幼听的,也是柴家不负赵家,赵家自会保柴家世代周全。”

“如今看来,太祖皇帝的旧恩虽在,赵家后人却早将当年的话丢尽了。”

赵复低头看着柴进腕上的索痕,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