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听见孟婉晴替自己说话,心里刚暖了一点,又听见林卫东这句正经八百的喊冤,差点把后槽牙都磨酸了。
这坏胚子就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她最受不了别人说她不乖,说她不省心,还偏要往这上头戳。
可她偏不认输。白若雪在心里一遍遍数着数,一、二、三、四,数到十以后,又觉得这法子半点用都没有。
林卫东的嘴一停,她心里就发慌;林卫东稍微退开些,她又觉得自己快撑不住。
她本来想把炕单攥得再紧点,结果一着急,手指直接抓到了林卫东头发上。
林卫东吸了口气,赶紧抬起头,乐呵呵地抱怨:
“哎哟喂,白大小姐,我这头皮都快让你给薅秃了。”
白若雪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些。她本来想痛快地骂一句“活该”,可嘴刚张开一点,又赶紧闭上。
好险,差点儿就中了他的套!
娄晓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笑着打趣:
“可以啊若雪,居然还没输。”
白若雪心里得意得很,小下巴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可她不敢笑。
这时候要是笑出声,那可就亏大发了。
林卫东见她竟然真忍住了,心里也越发来了兴致。
这丫头平时嘴上不饶人,今天为了争头一个,竟然真把那张小嘴管住了。
这憋得眼圈微红的模样,可比她平时闹腾的时候还招人疼。
林卫东凑近她耳边,压着嗓子说道:
“若雪,昨晚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今儿个要让我见识见识真本事的?”
白若雪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她把脸偏得更远,整个人都快被他这轻佻的语气气炸了。
林卫东不依不饶,继续贴着她逗弄:
“怎么着?现在连看老爷我一眼都不敢了?”
白若雪干脆闭上眼,心里直念叨:不听,不听,全当这坏胚子在放屁!
可她越是这么想,林卫东那张欠收拾的笑脸,就越在她脑子里晃悠。
她又气又羞,偏偏还不能张嘴。
这可比昨天难受多了!昨天好歹还能还嘴,今天这破规矩定得真蠢,她刚才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
不对,这规矩是娄晓娥定的,这死丫头坏得很!
白若雪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坑了。
林卫东瞅着她眉头一会儿紧皱、一会儿松开,忍不住又使坏:
“若雪,你这会儿,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晓娥呢?”
白若雪猛地睁开眼,水汪汪的眸子瞪得溜圆。她话都顶到舌尖了,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娄晓娥一瞅她那样,立马娇笑出声:
“瞧她这横眉竖眼的样儿,多半真在心里头骂我呢。”
白若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两个饱满都跟着一颤一颤的,偏偏她一句话不能说。
孟婉晴憋笑憋得辛苦,只能低着头,假装去摆弄自己腿上的丝袜。
她觉得若雪今天真是不容易。换成平时,林卫东和娄晓娥这么一人一句地挤兑,白若雪早就在炕头上发飙了。可现在,她偏偏只能直挺挺地躺在那儿,眼睛都快瞪红了。
林卫东这时候又换了法子,他不再说话,只慢慢地磨她。
白若雪起初还能咬牙撑着,可过了一会儿,她光洁的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尾也泛起了勾人的红晕。
她觉得这屋里实在太热了,身下的炕头跟烧了火盆似的烫人。
想让林卫东停一停,可不能开口;想让娄晓娥别在旁边笑,也不能开口;想让孟婉晴替她求个情,还是不能开口。
白若雪越想越委屈,凭什么她一个人受罪,她们俩在旁边看热闹?
林卫东看着她那副忍得快要发脾气、却又不得不憋着的小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白大小姐,定力见长啊,真能忍。”
白若雪呼吸一乱,身子猛地绷紧。
娄晓娥马上盯着手表说道:
“别急,还没出声呢。”
白若雪心里刚松了一口气,林卫东低沉的嗓音又贴着耳边响了起来:
“不过你再这么死撑下去,老爷我可真要心疼了。”
这句话一进耳朵,白若雪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就有些撑不住了。
她本来是憋着一口气要赢的,可林卫东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软话,一下子把她心里那点娇蛮的脾气给泡软了。
孟婉晴也适时地柔声说道:
“若雪已经很厉害了。”
白若雪心里更酸了。婉晴真好,不像娄晓娥,只会坐在那儿看她的笑话!
娄晓娥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煽风点火:
“若雪,你别在心里骂我。等会儿轮到我的时候,你也可以坐在这儿看我的热闹呀。”
白若雪实在没忍住,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谁骂你了……”
话出口,她整个人都傻了。
坏了,完了,她说话了。
林卫东立刻停下动作,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爽朗地笑出了声。
娄晓娥立刻抬起手表,嘴里啧啧两声:
“三分多钟呢。”
“白若雪,你也太不经逗了吧?”
白若雪猛地坐起来,脸红得厉害。
“三分多钟怎么了?”
“三分多钟也不短了!”
娄晓娥笑得身前那丰腴的曲线跟着一阵乱颤:
“你刚才摆出那个视死如归的架势,我还以为你能忍到天黑呢。”
白若雪不服气地一扭头:
“那是林卫东使坏!”
林卫东马上举起双手喊冤:
“天地良心,我可没坏规矩啊。”
白若雪指控道:
“你就是故意提晓娥!”
“我提她怎么了?”
“你明知道我听不得她在旁边挤兑我!”
娄晓娥抬手理了理制服的袖口,端着大姐头的架子:
“若雪,输了就输了,找这么多理由可不好看了啊。”
白若雪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眼巴巴地看向孟婉晴:
“婉晴,你说句公道话啊!”
孟婉晴抿着唇,认真地想了想,柔声说道:
“若雪,你刚才……确实先开口了。”
白若雪捂着胸口,委屈得直撅嘴:
“连你也不帮我!”
孟婉晴赶紧温声补救:
“不过,能撑三分多钟,也真的很厉害了。”
娄晓娥笑得更欢了:
“婉晴,你这话哄孩子呢?”
白若雪不乐意了:
“什么叫哄孩子?”
“我这是第一轮试探,我还没拿出真本事呢。”
林卫东笑着凑过去问:
“哟,输了还分试探和正式呢?”
白若雪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当然分!”
“刚才我没有摸准你的路数,等下一轮我肯定能翻回来。”
娄晓娥适时地提醒她:
“先别惦记下一轮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白若雪立刻警惕起来,从炕上挪下来穿好鞋:
“你别得意太早!”
“你平时端着架子装正经,真轮到你,可未必比我强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