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站起身,解扣子的手看似稳当,心底那点小算盘却扒拉得飞快。
说到底,她也是女人。
真要是听见外头院门一响,她也想知道,那坏胚子进屋第一眼,是不是最先黏在自己身上。
孟婉晴屋里的动静最轻。
她把柜子打开后,没有像白若雪那样翻,也没有娄晓娥那样很快拿主意。
她把十几套衣裳平平整整地摆出来,水盈盈的眸子一件件看过去。
浅粉的太娇气,压不住阵;青色的太素净;月白色的她平时穿得多了,今晚再穿,怕是招不来那冤家的新鲜劲儿。
孟婉晴站在炕边,纤细的手指在几件衣裳上停来停去,脸颊红了又退,退了又红。
她性子软,不爱争。可不争,不代表心里没惦记。
林卫东有多疼她,她又不是不知道。
每回那冤家嘴上说着最不正经的浑话,手上干的却总是最疼人的事儿。
她怕冷,他半夜总会替她掖被角;她想早起干活,他总是霸道地把她摁回被窝。
这种藏在细处的疼宠,最磨女人的心。
孟婉晴越想,心尖上越是软成了一汪水。
可她也清楚,若雪和晓娥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个明着娇蛮抢人,一个端着架子稳拿。她今晚要是真素面朝天,今晚又该被那两个打趣,说她只会装乖。
孟婉晴低头看了看自己挑出来的一套白色蕾丝小衣。
这布料极少,样式和娄晓娥那件黑色的还不一样。
白色瞧着干净,可那蕾丝细密贴肉,穿上身不张扬,却会让人忍不住多看。
她刚拿起来,脸就已经烫得像火烧了。
“这也太……”
后头那个“羞人”,她硬是没好意思嘀咕出口。
她把那点薄料子贴在身前比了比,又赶紧拿开。明明屋里没别人,可她还是觉得臊得慌。
可一想到林卫东瞧见这身打扮时,眼里那股子要吃掉她的狠劲儿,她又舍不得放下。
孟婉晴狠了狠心,把内衫换好,又在外面套了件米白泛着银光的软绸旗袍。
不扎眼,却把她那股子温婉如水的身段衬到了十分。
接着,她又把配套的丝袜和高跟鞋也拿出来穿上。
旗袍、丝袜、高跟鞋,老三样。只要这三样一上身,林卫东那点假正经基本就保不住。
想到这儿,孟婉晴没忍住,捂着嘴轻轻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自己是被彻底被带坏了。
“都怪他。”
“好好的日子,非让人学这些。”
她嘴上嗔怪着,手上却把鬓边的碎发理得服服帖帖。没抹重胭脂,只抿了一点口脂润色。
女人悦己,更悦心上人。这话她以前不懂,现在倒是懂了。
三间屋子里,各有各的忙活。谁也没催谁,谁也没跑去看对方到底挑了什么,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心照不宣。
白若雪这边,酒红色的旗袍已经上身,正坐炕沿上跟那双带吊扣黑丝袜较劲。
那东西薄得很,她生怕指甲稍微一勾就给刮劈丝了,穿得那叫一个费劲。
她一边往纤长白皙的腿上套,一边气鼓鼓地嘟囔:
“看着不当吃不当喝的,穿起来还挺费事!偏偏那老流氓就好这一口!”
费了好大功夫,总算把丝袜拉齐整。再踩上黑色高跟鞋,整个人那股子高挑明艳的气势立马就拔了起来。
她对着大衣镜转了半圈,满意地挑了挑秀眉。
可刚得意没一会儿,心里又犯了嘀咕:会不会太招摇了?林卫东那张损嘴,会不会一进屋就笑话她“终于知道投其所好了”
白若雪越想越气,冲着镜子里娇滴滴的自己先排练了一句:
“你少搁这儿贫嘴!”
话刚出口,她自己又觉得好笑。
人都还没见着呢,她倒先把嘴仗给打上了。
她拍了拍发烫的小脸,给自己壮胆:
“白若雪,你怕什么?”
“他今天要是敢笑你,你就咬得他哇哇叫!”
话说完,她沉默了片刻,脸又红了三分。
娄晓娥那边收拾得最利落。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真丝旗袍,配着一双裸色红底的高跟鞋。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裙摆摇曳间,露出一截被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说不出的勾人。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胸口那块儿勒得慌。
她伸手往上提了提领口,笑骂了一句:
“这个冤家,挑东西也不知道挑个合身点的。”
说是这么说,她可没打算换。
她很清楚,女人身上的衣裳,有时候就是要这点儿将破未破的紧绷感,才最要男人的命。
她随手拿了条细羊绒披肩搭在肩上,外头天寒地冻的,真要为了好看冻感冒了,林卫东准得骂她们逞能。
那人嘴上坏,可真要是她们有个头疼脑热,他比谁都操心。
想到这儿,娄晓娥眼底透出几分小女人的柔情。
孟婉晴最后才收拾妥当。
她站在镜前,都不太敢细打量自己。
白旗袍、丝袜包腿,外加一件米色小披肩。她总觉得这副模样,和平时在灶台前和面的自己判若两人。
可今晚,她就是想让林卫东好好瞧瞧。她孟婉晴,不仅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也能漂漂亮亮地勾住他的心。
“吱呀”一声,三扇房门,几乎是不分先后地被推开。
三个大美人掀开门帘走到堂屋,一打照面,全愣住了。
白若雪一眼就盯上了娄晓娥。
娄晓娥一身黑缎子,大姐头的架势端得稳稳当当,偏偏那股子熟透的风情压都压不住。
白若雪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娄晓娥这娘们儿今晚不讲武德,玩阴的!
她又转头去看孟婉晴。
孟婉晴那身白旗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瞧着不争不抢,可那柔弱无骨的样儿,简直是往男人的心尖上戳。
白若雪心里更不平了,好啊,一个装稳重,一个装可怜,合着今晚就她一个人像个傻子似的明着使劲儿?!
娄晓娥也在打量白若雪。
酒红旗袍裹在白若雪身上,明艳得很。
这死丫头偏偏还要扬着下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反倒更招人疼了。
娄晓娥心里暗笑:林卫东今晚要是还能摆出正人君子的派头,那才叫奇了怪了。
孟婉晴被她们俩盯得脸直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觉得自己肯定输了,娄晓娥贵气,若雪惹眼,自己夹在中间,倒像是凑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