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气得一把抓起桌上的瓜子壳，作势就要往娄晓娥身上扔。
“娄晓娥，你一天不刺我两句，是不是心里就不舒坦？”
娄晓娥咯咯笑着，身子灵活地往旁边一躲，满脸无辜。
“这怪谁？谁让你自己老把话递到我嘴边？”
林卫东听着屋里这娇滴滴的美人叽叽喳喳斗着嘴，心里倒挺舒坦。
白天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儿斗上两句，到了晚上又能热热闹闹凑一块儿商量着吃什么。
真要在外头遇上点什么事儿，这三个人又绝对知道枪口一致对外护着他，这爷们的日子，过得才叫透亮。
林卫东掀开门帘进了灶屋，瞅了一眼炕桌上。
桌上还有中午剩下的肉丸子，油花凝在上头，看着就知道热开了还能香一回。
不过光热剩菜，他这输了牌的“惩罚”也太敷衍。
真端上桌，到时候白若雪那张小嘴肯定又要叫唤个没完。
林卫东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干脆转身打开橱柜，从面袋子里足足舀了一大斤白面出来。
这年头，家家户户吃杂粮面都得精打细算，也就是他林卫东有本事，白面管够。
他一边熟练地加水舀面，一边冲屋里喊道：
“哎！你们仨，晚上到底想吃什么？”
白若雪的清脆声立马隔着门帘传了出来：
“我要吃油饼！”
林卫东没好气道：
“你还真不怕上火。”
“你这两天油水吃得不少了，再吃油饼，明儿个脸上起疙瘩，你可千万别赖在我头上。”
白若雪气道：
“呸！你才起疙瘩呢！”
娄晓娥笑着把话茬接了过去，安排得井井有条：
“老爷，那就烙几张软乎的薄面饼，再大火炒个鸡蛋摊白菜。最后把剩下那点肉汤热开了，连菜带汤往薄饼里一卷，保准吃得人浑身冒汗。”
孟婉晴听见要忙活这么多，心里过意不去：
“那我出去帮你和面吧。”
白若雪一把拽住她，拦了下来。
“哎呀你别去！”
“刚才是他自己答应了，输了牌就要一个人做饭伺候咱们。咱们这会儿就该舒舒坦坦坐着，等吃现成的！”
孟婉晴面露纠结：
“可他一个人，又要和面又要烙饼，忙不过来呀。”
白若雪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婉晴啊婉晴，你就是太贤惠、太心软了！”
“我跟你讲，这男人不能惯！昨晚他关起门来占咱们便宜、折腾人的时候，可半句没喊过自己‘忙不过来’！”
林卫东在灶屋里听得直乐：
“白若雪，你再编排我，晚上惩罚翻倍。”
白若雪吓得立马闭了嘴，过了一会儿，才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就会拿这话吓唬人。”
娄晓娥和孟婉晴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林卫东手脚麻利，面和得不软不硬，醒上片刻，再擀成薄饼。
炉子火旺，铁锅一热，薄饼贴上去没多久就鼓了小泡。
白若雪到底没忍住馋，踩着鞋跑到灶屋门口探头探脑。
林卫东笑着逗她：
“香不香？”
白若雪咽了口唾沫，撇撇嘴：
“一般般吧。”
话音刚落，她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噜了一声。
跟着她后面的娄晓娥先笑出声，孟婉晴也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着憋笑。
白若雪脸红得不行，恼羞成怒道：
“笑什么笑？”
“打牌费脑子，饿了不是很正常吗？”
林卫东把烙好的薄饼往盘子里一摞。
“成，白大小姐费脑子了。”
“一会儿给你多卷点鸡蛋，补补。”
白若雪听着这话，心里舒服，可嘴上还是不肯软：
“这还差不多。”
晚饭做得简单，可吃起来很舒坦。
薄饼有麦香，卷上白菜鸡蛋，再抹一点酱，咬一口，热气和咸香一块儿往嘴里钻。
白若雪刚才说“一般般”，这会儿吃得比谁都认真。
她卷饼的时候，还特意把鸡蛋往自己那边多拨了拨。
娄晓娥看见了，也只端着碗喝汤。
孟婉晴却把自己碗里的半块鸡蛋夹过去：
“若雪，你多吃点。”
白若雪筷子一停，咬着唇：
“你别给我夹。你自己吃，你也没少累......”
孟婉晴脸又红了，羞怯道：
“吃饭呢，你别说这个。”
白若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嘴快了，赶紧低头对付手里的饼。
林卫东坐在一旁看着这赏心悦目的一幕，打趣道：
“哟，白大小姐现在也知道心疼人了？”
白若雪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我一直都会心疼人，就是你眼神不好，没发现而已。”
娄晓娥夹了点白菜，慢悠悠说道：
“你那叫心疼人？”
“你那叫嘴上不饶人，手上还算有点良心。”
白若雪立刻瞪圆了美眸：
“娄晓娥，你是不是吃我的鸡蛋了？”
娄晓娥一愣：
“什么你的鸡蛋？”
白若雪理直气壮道：
“刚才婉晴夹给我的，那就是我的。”
“你刚才是不是从盘子里夹了最大那块？”
娄晓娥直接被气笑了：
“合着这盘鸡蛋还让你给划地盘了？”
白若雪把下巴一扬：
“他做饭补我脑子，这鸡蛋当然有我一份。”
林卫东一边吃着卷饼一边憋着笑点头：
“行，白大小姐今天打牌费脑子，得补。晓娥算牌也费脑子，也得补。婉晴装糊涂更费脑子，也得补。”
孟婉晴赶紧说道：
“我真没装糊涂。”
白若雪立马接话，指着她道：
“你看你看，她又装上了。”
孟婉晴又羞又急：
“若雪！”
娄晓娥笑着给孟婉晴夹了一筷子菜。
“婉晴，别理她。”
“她现在是自己输了嘴仗，就想把你也拖下水找平衡。”
白若雪不服气到：
“我什么时候输了？”
林卫东放下筷子，直接定性：
“你确实没输。你就是从饭前吵到饭后，压根就还没赢过。”
白若雪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她气急败坏地夹起一张薄饼，直接塞进林卫东碗里：
“吃你的饭！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林卫东笑着摇摇头，把饼卷着吃了。
几个人吃到最后，盘子里连鸡蛋碎都没剩。
白若雪本来还想再卷半张饼，可想起自己刚才已经吃得不少，怕娄晓娥笑话她胃口大，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犹豫。
林卫东瞧见了，直接把剩下那半张饼递了过去，温声道：
“想吃就吃。在自己家还端什么架子？”
白若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红着脸说道：
“谁……谁说我想吃了？”
林卫东作势要往回拿：
“那算了，我自己吃。”
白若雪立马眼疾手快地伸手抢了过去，瞪了他一眼：
“你都吃那么多了，还抢我的？”
娄晓娥笑得不行。
“哟，这会儿又成你的了？”
白若雪嘴里咬着香喷喷的薄饼，脸颊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嘟囔道：
“他给我的，当然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