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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卫东的耳房里。

闫富贵前脚刚走,林卫东后脚就把门给掩上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小堆乱七八糟的瓜子皮,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老算盘精,来蹭几把瓜子就算了,还非得把皮吐在地上造点垃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占了便宜似的。

林卫东走到墙角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瓜子皮扫进簸箕里,顺手倒进炉子烧了。

做完这些,他脱了鞋子上床,扯过那床刚套上的新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

林卫东双手枕在脑后,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今天是厂里正式下达“春节生产大会战”通知的第一天,这会儿工人们陆陆续续都下班回到了四合院。

轧钢厂是万人大厂,这95号四合院里大半以上的住户都在里头上工。

厂里出了这么大的政策变动,院里自然是早就炸了锅。

林卫东披着大衣推开屋门,站在廊檐下往外瞅。

前院门口,几个大妈正抄着手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

“你们家老李回来怎么说?真不放假了?”

“那还有假!”

“老李一进门就甩脸子,说厂里大喇叭广播了一整天。”

“从大年二十八干到正月初七,一天三班倒,说是歇人不歇机器!”

“你说说,这大过年的,家里面老的少的不管了?”

“就是啊!过年连个热乎的团圆饭都吃不上,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大妈压低了嗓门,朝人堆里努了努嘴:

“万把号人吃在厂里,粮食还不知道从哪儿变呢!”

林卫东听着这些抱怨,双手揣在兜里没搭腔。

他转身回了屋,把门帘放下,重新坐回炉子边上。

......

此时的中院,贾家屋里正上演着每天一次的抱怨大会。

贾东旭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布包重重摔在桌子上。

他拉长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

秦淮茹正系着围裙在灶台边上和棒子面,看见贾东旭这副模样,赶紧凑过来问:

“东旭,怎么了这是?”

“脸拉这么长。”

贾东旭没好气到:

“怎么了?”

“厂里发疯了!”

“今年春节谁也别想闲着!全厂搞大会战!”

“平时干活就够累的了,现在要三班倒!”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要命的时候!”

坐在炕上的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拍着膝盖嚷了起来:

“什么?”

“大过年的让你们去厂里卖命?”

“那厂里总得多发点年货补助吧!”

“这没日没夜的干,可不能亏了肚子。”

紧跟着,贾张氏的眼珠子一转,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到时候厂里食堂肯定加餐,你多带点饭盒回来!”

“棒梗现在正长身体呢,过年没肉吃怎么行!”

贾东旭一听他老娘这话,烦躁得直薅头发。

“带个屁!”

“食堂的饭菜也是有定量的!”

“听说现在物资紧得要命,供销科的人都急疯了。”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拿公家一口吃的?”

“抓着了还得跟傻柱一样去抡大锤!”

这话一出,贾张氏的脸色变了变,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再提“多带饭盒”的茬。

秦淮茹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发愁。

“那咱家这年怎么过啊?”

“你天天在厂里,留我们在家里怎么对付?”

贾张氏瞪了秦淮茹一眼,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怎么过?”

“紧着裤腰带过!”

“你平时少吃两口,省下来给东旭和棒梗吃!”

“厂里搞会战那是响应上头号召,你能拦着啊?”

“真要是饿着我大孙子,我饶不了你!”

秦淮茹被指着鼻子骂,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顶嘴。

她低下头,继续和那盆棒子面,手上的劲儿却明显大了几分,把面盆都揉得咣当作响。

贾东旭夹在中间,两头都不想得罪,一甩手进了里屋,把门帘摔得哗啦响。

......

后院,刘海中家里也正为这事儿闹腾。

刘海中这段时间在厂里扫厕所、清垃圾,累得腰酸背痛。

以往那股子二大爷的威风早就掉得渣都不剩,整个人都缩了一圈。

一进屋,就看见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凑在桌子边上,为了最后半个杂粮窝头,你推我搡,差点没打起来。

刘海中火气直冲脑门,上去就是一人一脚。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在家连个热水都不知道给老子倒!”

两兄弟挨了踹,捂着屁股一溜烟缩到里屋去了,谁也不敢吭声。

二大妈端了碗水搁在桌上,看着自家男人这副窝里横的德行,叹了口气。

“老头子,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我听中院的人说,厂里要搞什么大会战,大过年的都不让人消停?”

刘海中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水,把碗往桌上一顿,抹了把嘴。

虽然他现在是个扫厕所的,但他那颗当官的心,从来就没死过。

“你懂什么!这叫春节生产大会战!”

“这是考验咱们工人阶级觉悟的关键时刻!”

“厂里遇到困难了,正需要咱们挺身而出。”

“我要是还当着五级锻工,这次大会战我绝对带头冲锋,非得拿个全厂先进个人回来不可!”

二大妈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老头子,你快醒醒吧。”

“你现在是扫厕所的劳动改造分子,你冲哪门子锋啊?”

“你还能把厕所扫出个先进来?”

刘海中被这话噎得脸红脖子粗,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

“扫厕所怎么了!”

“扫厕所也是革命分工!”

“只要我在这大会战期间表现好,厕所打扫得连个苍蝇都找不见,厂领导肯定能看到我刘海中的觉悟!”

“到时候恢复我锻工的身份也不是没可能!”

二大妈看着他那副又犟又倔的死样子,懒得再搭理他。

扫厕所扫出先进?

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95号院都得笑掉大牙。

......

中院的另一间屋里,气氛又是另一番光景。

易中海和杜鹃正坐在桌前吃饭。

杜鹃挺着个大肚子,给易中海夹了一筷子咸菜丝。

“当家的,我听外面闹哄哄的,说你们厂过年不放假了?”

易中海低头扒着饭,眉头紧锁。

“嗯,大会战。”

杜鹃放下筷子,一手撑着腰,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

“那你不就得天天在厂里待着?”

“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家里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易中海抬起头看了杜鹃一眼,放下碗筷,语气严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这对我来说,未必不是个机会。”

杜鹃一愣:

“什么机会?”

易中海压低了嗓门:

“我被下放到锻工车间这么久,厂里领导一直不松口让我回去。”

“这次大会战连轴转,很多人肯定吃不消要闹情绪。”

“只要我咬紧牙关顶住,不喊苦不喊累,踏踏实实地干活,这事儿传到杨厂长耳朵里,说不定能念在我以前是六级钳工的份上,说不定就能给我个将功补过的台阶。”

易中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杜鹃看得出来,他心里头的算盘,已经拨得噼啪作响了。

嫁过来这些日子,她多少也摸清了易中海的脾性。

这人表面上稳当得像座庙,肚子里的弯弯绕,比胡同口卖麻花的面团拧得都密。

杜鹃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喝糊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