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在办公室里发狠的时候,林卫东哼着小曲儿出了办公楼。
这老小子憋着什么坏水,他还不清楚?
无非就是想看他笑话,想等他两手空空地回来,再开个全科大会,把他林卫东批个体无完肤,顺便把刚到手的组长位子再给撸了。
可惜啊,他算盘打得再响,也架不住自己有外挂。
推着自行车出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他跨上车,脚下一蹬,车轮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并没有急着出城,而是车把一拐,先奔着南锣鼓巷四合院的方向去了。
院里头那些事儿得防着点,还有娄晓娥那边,这几个丫头住在鼓楼那边,也得给个交代,免得她们瞎担心。
回到95号院,林卫东停好车,开了自己那屋的锁。
他直接从抽屉里翻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了张条子。
“厂里有急务,需出差外地采购年货,归期不定,约莫年底方回。勿念,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东西。”
字条写得简单,没提具体去哪,也没提什么任务,但意思到了就行。
写完把纸条揣进怀里,林卫东环视了一圈屋子,便锁门离开。
西厢房窗户后面,闫富贵正躲在窗户根下,透过窗户纸上的一个小洞往外瞧。
这都成了他的职业病了,只要有人进出院子,不看一眼他浑身难受。
杨瑞华手里纳着鞋底,盘腿坐在炕上,实在看不过眼:
“老头子,你这跟个特务似的趴那儿干啥呢?也不怕把眼睛给看斜了。”
闫富贵头也没回,压低声音道:
“嘘!”
“别嚷嚷!”
“那小子回来了,屁股还没坐热又走了!”
杨瑞华一愣,手里针线活停下了:
“那个小子啊?”
闫富贵咂摸了一下嘴:
“还能有谁?”
“就姓林的那小子啊!”
“我看他背着个帆布包,行色匆匆的,这是又要出门。”
杨瑞华撇了撇嘴:
“出门就出门呗,人家是采购员,不出门哪来的油水?”
“你说你真是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闫富贵转过身,扶了扶眼镜,一脸的高深莫测。
“你说我还去巴结他吗?”
杨瑞华白了他一眼:
“你想去就去呗,反正你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虽然说你没在他手里占什么实质性的便宜,但他手指缝里漏一点,哪怕是混根烟,吃点瓜子,也是好的。”
“他上次不就给了你一包烟吗?那一包烟得好几毛呢!”
虽然嘴上埋怨,但杨瑞华心里那笔账算得比谁都精。
这年头,几毛钱能买好几斤棒子面了。
闫富贵听了这话,却是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看透世事的表情:
“你懂个屁!你当我真傻啊?”
他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
“那小子年纪轻轻,心思深着呢!”
“他给那包烟,那是为了堵我的嘴。”
“其实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觉得我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老算盘。”
“真当我不知道呢!”
杨瑞华不屑地嗤笑一声:
“得了吧你。”
“人家看你笑话怎么了?”
“看你笑话的,你还能占点便宜;不看你笑话的,你连根毛都搂不着!”
“咱这院里,你还在谁手里占过什么大便宜?”
“人家虽然看你笑话,但也是真金白银的给东西。”
“哪怕被他当猴耍两回,那也是赚的!”
闫富贵被老伴这几句大实话给说破了防,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道:
“闭上你的嘴吧你!”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正说着,外头传来了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
闫富贵猛地站起来,又凑到窗户边:
“走了走了!”
“骑得真快!看来这次是大买卖!”
他看着林卫东消失在影壁拐角的背影,眼里满是羡慕,自言自语道:
“不行,等他回来,我得守着点。”
“年底了,采购员肯定得带回点好东西。”
“就算不能分一杯羹,哪怕是帮他搬搬东西,也能蹭点辛苦费不是?”
......
林卫东出了胡同,奔着鼓楼那边去了。
到了宅子门口,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将写好的信折了几折,顺着厚重的木门门缝塞了一半进去。
为了防止风把信吹跑了,他又在门口的花坛边捡了块石头,小心地压在露在外面的那半截信纸上。
做完这一切,林卫东拍了拍手上的灰,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奔着西城去了。
冬日的下午,阳光虽然明媚,但照在身上没多少暖意。
一个多小时后,他在离安家还有百十来米的一个僻静角落停了下来。
看了看四周,这是一条死胡同,也没什么人家开门。
心念一动,意识瞬间连接上了系统空间。
“这次去安家,不能太寒酸,但也别太吓人。”
林卫东在空间里扒拉了一阵,拿了两条牡丹烟,又割了一条大概五斤左右的五花肉,想了想,又拿了十几个苹果和一网兜橘子,统统塞进那个帆布包里。
林卫东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
这礼,放在哪儿都算是厚礼了。
推着车走到安家那扇大门前,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扣响了门环。
“咚咚咚。”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谁呀?”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
门栓一响,大门被拉开一条缝,探出一张俏丽的小脸。
是安心。
小丫头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件蓝棉袄,鼻头被冻得微微发红,看起来更是可爱。
她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林卫东,眼睛明显透着惊喜。
“呀!卫东哥?”
可紧接着,这丫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上扬的嘴角故意瘪了下来,嘟着嘴道:
“是你啊?稀客呀!”
“这都多久没来我家了?”
“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家门朝哪开都给忘了呢!”
林卫东看着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忍不住笑道:
“你这丫头,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
“我这不是工作忙嘛。”
“切,借口!”
安欣哼了一声,小下巴扬得高高的。
“工作忙能忙得连个人影都不见?我看你就是没诚意!”
林卫东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撑,从帆布包外侧的口袋里摸出两块奶糖。
“你要是再不让我进去,这糖我可就给别人了。”
安心眼睛一亮,刚才那股子傲娇劲儿瞬间没了,伸手就要抢:
“你敢!给我给我!”
林卫东手一缩,逗了她一下,然后笑着把糖放在她手心里:
“拿着吧。”
“对了,你姐回来没有?”
安心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们俩倒是挺心有灵犀的,她刚回来没多久呢!”
说着,她侧开身子,把大门完全打开:
“快进来吧,不然一会儿我姐又该啰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