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漫天落尽星河，晚风穿窗，携着除夕夜最后的暖意，拂过揽月阁内摇曳的烛火。
帐幔轻垂，掩尽一室旖旎温存，跳动的烛火透过薄纱，晕出层层暖光，将床榻间相拥的人影衬得温柔缱绻，再无半分白日的端庄疏离。
白衍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润克制，连日来积压在心的纠结、愧疚与心动，在此刻彻底崩塌弥散。
理智被汹涌翻涌的情意彻底吞没，只剩下怀中女子真切的温软。
身下的周薇眉眼染遍绯红，肌肤莹润似玉，鬓边青丝散乱，黏着滚烫的薄汗，往日清冷端庄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朦胧水汽，盛满了动情的潋滟之色，再无半分疏离自持。
白衍呼吸微促，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小心翼翼又难掩炙热，缓缓解开了最后一层束缚。
衣衫尽落，二人终是坦然相对，毫无阻隔。
肌肤相触的刹那，暖意骤然相融，心跳轰然交错，盖过了窗外零星的烟火余响。
周薇浑身轻轻一僵，长睫剧烈颤动，澄澈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迟疑与挣扎。
她是镇国公府嫡女，自幼恪守礼教、谨守闺训，一言一行皆被世家规矩束缚，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未嫁从礼，终身审慎，今夜这般草率交付身心，于她而言，是违背所有规训的大胆，是赌上一生名节的莽撞。
可那丝浅浅的挣扎，仅仅存续瞬息，便被铺天盖地袭来的温柔与炙热彻底淹没。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耳畔是他低沉温热的呼吸，眼底是他满心满眼的自己。
数日来的隐忍委屈、暗自心动、隔空牵挂，还有方才互诉衷肠的坦诚与笃定，尽数化作汹涌情意，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矜持与防备。
她不再挣扎，缓缓舒展身躯，全然接纳了眼前之人，接纳了这一夜失控的情深意重。
这一夜，晚风寂寂，烛火灼灼。
两人纠缠相拥，神魂交融，所有的试探、猜忌、隔阂尽数消融在极致的温存之中。
没有君臣尊卑，没有世家联姻的桎梏，没有过往执念的牵绊，只剩下两颗彼此动心、相互沉沦的心，在除夕良夜里紧紧相依。
周薇眼底温热的泪水终究无声滑落，顺着鬓角浸入枕衾。
她从未想过，自己矜持半生、隐忍半生，会在一个除夕之夜，这般草率又决绝的交付自己的初夜，交付自己从未予人的赤诚真心。
可她半点不悔。
从心动的那一刻起，从看见他眼底对自己暗藏的温柔起，从知晓他并非全然漠视这场联姻起，她便早已甘愿沉沦。
哪怕世人非议，哪怕礼教难容，哪怕前路前路未知，她亦心甘情愿。
而白衍心中亦是翻涌万千。
他曾困在与南宫灵的年少旧情里数年，以为此生执念难破，以为这场奉旨而来的联姻，终究只是敷衍朝堂、慰藉家族的责任。
可直到今夜，他彻底明晰了自己的心意。
南宫灵是他年少遗憾，是他年少懵懂的白月光，可周薇，是悄然闯入他荒芜心底、一点点填满他孤寂岁月的人，是让他满心怜惜、万般不舍，想要倾尽余生守护的归宿。
他辜负过往，却绝不能负眼前人。
夜色沉沉，良夜悠长，揽月阁内温情脉脉，岁岁烟火，见证了二人彻底情定的今夜。
不知缠绵几许，窗外天色缓缓更迭，浓重的墨色褪去，东方天际泛起一层清浅的鱼肚白，破晓晨光穿透云层，温柔洒落京城大地。
喧嚣一夜的除夕，终于迎来了静谧的清晨。
烛火燃尽，余温未消。
白衍缓缓回神，低头望着怀中安然沉睡的女子。
她眉眼舒展，褪去了昨夜动情的潋滟，多了几分安稳温顺，长长的睫羽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脸颊残留着未褪的绯红，唇瓣水润嫣红，睡得极为安稳。
一夜沉沦，让他心底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怜爱与安定。
他放轻所有动作，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了她的睡梦，眸光温柔缱绻，落在她光洁饱满的额间，终是忍不住微微俯身，落下一个轻柔至极、不带半分情欲的浅吻，温柔珍重，岁岁可期。
细碎的触碰轻柔温热，落在肌肤之上。
浅眠的周薇睫羽轻轻一颤，悠悠转醒。
朦胧睡意褪去，昨夜所有缠绵缱绻的画面尽数涌入脑海，瞬间染红了她的眉眼。
她瞳孔微怔，下意识抬眸，直直撞进白衍温柔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骤然凝滞，淡淡的羞意瞬间席卷了周薇全身。
她慌忙垂下眼眸，耳根红透，指尖局促地攥着身下锦被，不敢再与他对视，心头砰砰直跳，又羞又甜，万般柔软情绪缠绕在心间，缱绻不散。
白衍看着她娇羞温婉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抬手轻轻理顺她散乱的青丝，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未曾言语，却万般深情。
二人静静相拥片刻，无声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天色已然大亮，晨曦洒满窗棂，京中街巷渐渐响起晨起的人声车马，新年的喧嚣悄然复苏。
此地终究是市井酒楼，并非府邸居所，逗留太久难免惹人非议，坏了周薇的清誉。
二人皆是通透之人，心知分寸。
率先起身的是白衍，他细心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动作温柔细致，一丝不苟地为周薇穿戴整齐，避开所有磕碰，珍重以待，没有半分轻佻怠慢。随后自己从容着衣，整理冠带，褪去昨夜旖旎痕迹，恢复了皇子该有的端庄沉稳。
周薇全程垂眸静立，任由他照料，心底安稳笃定，羞涩之余，满是妥帖安心。
待二人衣容整齐、端庄得体，再无半分异常，才并肩缓步走出揽月阁。
楼外晨风微凉，吹散了一室温存余韵，昨夜漫天绚烂的烟火早已尽数落幕，只余下澄澈明朗的青天，新年晨景清朗开阔。
楼下侍卫侍女静静伫立，见二人下楼，皆垂首躬身，目不斜视，恪守本分，不敢窥探半分。
马车稳稳候在楼前，车轮碾过微凉的晨风，缓缓驶离摘星楼，朝着各自府邸的方向行去。
一路安稳寂静，车厢内无声相伴，无需言语，自有岁月静好的默契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