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高育良面色铁青着抬手打断道。
高育良到底是高育良。
在经历过赵达功匪夷所思,且毫无目的性的一番胡乱攻伐之后,他终于明白赵达功怕是得了失心疯,开始胡乱攀咬。
现在咬完人知道后怕,想给自己找托词逃跑了?
哪有这么便宜?!
我的面子,你的鞋垫子。
这大头梦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思虑清楚后,高育良压下心头火气,表情严峻地说:“该说不该说的,你都已经说了。”
“既然你说,那我就必须得作出回应。”
“你赵达功刚才提出的问题我一件件给你解释,也请在座的各位常委做个见证!”
“高书记,我......”赵达功眼神欠了欠,想要解释一二。
“哼!”高育良冷哼一声,坚决摆了摆手,没半点接受调和的意思。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棺材抬门口你知道请医生了?
“第一点,你拿汉东说事,说我此一时一套,彼一时一套,当省长时候一个说辞,当省委书记又是另一番说辞。”
“是,我在汉东当省长的时候,确实强调过纪委办案要稳妥,不能影响经济大局。可那是在汉东纪委专项工作持续长达一年之久,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各级班子正常运转的情况下才提出的。”
“现在边西启动自查自纠才多久?调查工作都才刚刚铺开,还远没有到伤筋动骨,让干部官员惶惶不安的地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跳出来高喊阵痛了?”
“边西、特别是中江显现出来的贪腐问题,你这个中江的前任市委书记难辞其咎!当前中江的几张烂摊子,微小煤矿、城投债务——桩桩件件哪项不是积弊已久?”
“现在纪委依法查案,你嫌动静大、影响干部积极性。那你在任上的时候为什么不查?”
“简直是不知恬耻!”
“高书记,我......”
赵达功再欲缓和,高育良再度摆手。
“再说第二点,你说我罔顾百姓利益,没有容人雅量?”
“我高育良主政吕州,一手带动吕州制造业发展,引进并催生出十四家全国五百强企业。担任吕州市委书记期间,不管Gdp生产总值还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率均位列汉东省第一!”
“之后担任汉东省省长期间,我积极配合国家十三五规划,牵头制定了汉东特色发展大计,推动产业升级、优化营商环境、布局新兴产业集群。汉东经济总量基本追平粤海,稳居全国第二。”
“待到转任边西,我又推动促成边西与汉东的优势产业互换,两省协作发展,将边西的发展速度和总体水平推上新一台阶。”
“这桩桩件件,累目共睹,这些难道就是你口中的罔顾百姓利益?”
“简直是荒谬至极!”
“我高育良是什么人,你赵达功说了不算。”
“我在吕州、在汉东、在边西这些年的功过是非,党和人民自有公论!哪怕哪天我高育良退休了、百年了,墓志铭上也敢自刻俯仰无愧四个字!”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一个共产党员的政治良知,更没有辜负过一方百姓的托付!从来没有!”
“砰!”
说到兴起处,高育良还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不是钟正仁那种虚拍,而是掷地有声的实拍。
拍桌子声响起时,赵达功被冷然吓了个激灵,慌不迭解释:“高书记,您先别激动,我刚才是也是太过操心边西省百姓民生,一时情急失言才.....”
听此高育良更是气极反笑:“哈哈哈哈....”
“达功书记,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边西省的省委书记是我,不是你!”
“边西省11市27辖区12县级市是在我的肩膀上扛着!”
“天下苍生几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高育良目光如刀,直刺赵达功,一字一句砸下来:
“赵达功,你给我记住了。”
“我和省委不会和你、也不会和任何人做交易。你更不能拿经济发展作为裹挟,胁迫纪委部门执纪办案让步!”
“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
一时间。
在场干部个个惊若寒蝉,没一个敢抬头上看的。
赵达功更是神失智昏,惶惶间呆立在了当场。
从政三十余年,他从没见过有官员能如此担当,通过语言话术将震慑力展示这么淋漓尽致。
从来没有。
“对了,达功书记刚才还说人心似什么来着?”
释放够威压,眼见赵达功再无还击之心后。
高育良终于收敛锋芒,转而清风拂面地问道。
顺势回应赵达功刚才的见好就收,刚极欲退方便收拾场面。
只是他的退,却不像赵达功似的主动求和,而是点到为止、顺势收兵,既是为了维护本次会议的严肃性,又可缓和会场氛围。
“高书记,赵达功刚才说的是人心似水。”
不等赵达功回答,“老实人”李东方首先热忱地接上,奉承之心溢于言表。
高育良轻轻一笑,给了李东方个温和眼神,继而再次看了眼赵达功,目露不屑:
“人心似水?”
“水是往低处走的,而人心,是高了还想高啊。”
“故而做官做人,不能全由着这颗心往上窜。总要记得,眼里有规矩,心中有百姓,自己那七分想头之外,还须留出三分余地呐。”?
高育良这话是看着回答“人心似水”的李东方说的,可话里提点的,却是无端跳出来指责自己的赵达功。
话虽不重,可仅是感受到的余波,就已足够让李东方丢失神志,不自觉蹦出一句:“是、是,高书记这话深刻啊!”
而作为事主的赵达功,却知道高育良最后句话基本算是给他的最终审判。
之后纵使钟正仁不奋起倒冲,他赵达功的仕途之路,也基本上到此为止了。
一时间他脸上表情面如死灰,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
见此高育良遂收回目光,轻缓坐下,端起茶杯稍抿一口以调节情绪。
场下众常委也才终于大松口气,感觉轻松下来,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从未发生过。
“好了,言归正传。”高育良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回访汉东的事,不能再拖了。办公厅先把方案拿出来,我提以下几点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