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你们看来，鸟为什么会飞？”
知道对方明白圣痕计划的重要性，并且不再准备口头劝说，凯文不准备只靠言语让她们放弃与自己的战斗。
双方都有属于自己的觉悟，他们之间的战斗，并没有所谓的对错之分。有的，只是实力与理念的碰撞。
“唔~白云于蓝天下飘向远方，星月在夜空中降下光辉，比起脚下的大地，天空对于当时的鸟儿，是如此的神秘和美丽。也许它们希望躺在洁白云朵之上，或是感受星光的温度，它们想要飞向天空，并为之而不断努力着。”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爱莉希雅的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轻点几下，俏皮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而对于这个和当年提出问题，并自行解答的智者在他提出观点前，给出的理论近乎相近的答案，凯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视线转向竹符。
我曾以为，你将会给出和我一样的答案。可，我见识到了你的「天真」，那么我想你的答案，应该也和他们并无不同。
哪怕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是让我听你亲口讲述出来吧。
竹符半闭着眼睛，认真倾听着爱莉希雅给出的答案，呼吸在此期间不自觉加重几分。
随后，她睁开了双眼，而凯文在看到她此刻的眼睛时，内心猛然跳动一下。
从见面到刚才，双眼中蕴含的温柔被她掩盖起来，而现在认真且平淡，让凯文仿佛看到了过去的她。
“因为，它们本来就能飞。”
“我并不是说现在就在空中飞翔的鸟儿，而是还没进化出翅膀，或者是更早时候的它们。”
“能飞，所以会飞。”
这始料未及，甚至完全不属于凯文认知中的全新答案，让他不自觉地微微睁大双眼。
爱莉希雅则是将手肘搭在膝盖上，双手托住脸蛋，认真思考能飞和会飞到底有什么不同。
“任何生物都能飞，这既可以取决于它们自身，也可以借助没有生命力的外物。”
“世界不禁止，则皆被允许。因为飞被允许，所以无论什么都有飞的可能，只不过鸟类因为历史上发生的一件事，获得并且传承下飞行的能力。”
竹符可以阅读记录在树上的历史，从而用实例来说明是哪件事，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这不是凯文想听到的。
“但能，不代表一定可以做到。可也不能因为不一定能做到，就完全否定做到的可能。”
“感觉我说了一个很绕的废话，真要讲哲理，我果然还是会把自己绕进去。”
此刻的竹符，眼眸中出现些许尴尬。
“算了，换个说法。作为比他们知道的要多一些的人，我靠多出来的东西制作提灯，于不知前路的黑夜成为大家的引路人。”
“我陪着他们走了很远，远到我在行进路程上已经适应黑暗，无需靠提灯来看清远方。”
“正因如此，我很确信，接下来就算没有我的引导，他们也能跨过难关。因为在他们所前进的道路上，我看到了属于他们的光。”
“我已知晓他们能够飞向天际，所以我选择放手，将剩下的一切，交给他们。”
鸟为什么会飞？因为它们本来就能飞翔，只是从能到会的过程，注定漫长。在历史长河中，注定会有无数鸟儿从空中坠落。
可，我已看见，我所陪伴的大家，已经满足飞行的所有条件。他们只是尚未展翅，只要给他们机会，就会发现，他们确实已经能够飞翔。
“的确如此，会飞是因为能飞，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只是在这条道路上，会有多少人在尝试中坠落，我们无从得知，也数不过来。”
“作为这个时代的同行者与引路人，既然你相信他们的羽翼已经丰满，那就让我看看，他们是否能超越曾经的我们所达到的高度。”
凯文想要相信竹符，毕竟没人想要获得如此绝望的胜利，哪怕他也是如此。
但绝望的胜利也是胜利，他不可能因为口头的话语，而选择自己无法进行判断的计划。
“理是这么个理啦，毕竟我们都知道你是个死脑筋的男孩，也是将很多背在自己身上的救世主，不打一场来进行确认，你无法将自己的使命交给别人。”
她们没想过通过聊天的方式让凯文将一切都放下，也清楚这情况必须用武力决定听谁的。
“但，凯文，竹符想表达的其实是，你可以用全力给这个时代的人们设立考核，但希望你不要一心求死。哪怕看上去再不可能，但也总会留下一线生机，可你要是放弃了自己，那我们也真没办法救你。”
“而且，竹符她……”
竹符前倾身体，对着爱莉希雅摇摇头。
自己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不需要让凯文知道。
他压力已经够大了，没必要再让他面对这件伤心事。
当事人都直接进行阻拦了，爱莉希雅便没再说下去。
凯文啊，其它时候我就不说什么了，但现在，你起来分出一点心思，重温竹符的最后一句话。
尽管她一直称呼自己为引路人，但你可曾真正见过，她完全放手不管的样子？
如果你注意到这点，那就拜托再留出一点时间，别再跟她谈论这些比较沉重的问题。
你所面临的困难，我们还能找方法帮你解决；可竹符将要面对的，则是无人可以提供帮助。
凯文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并且也注意到爱莉希雅的脸上，此刻带上几分无奈与请求。
有那么一瞬间，凯文想要认真思考爱莉希雅想说什么，竹符到底怎么了。但，竹符也表现出不想要自己知道的行为。
于是，凯文放平视线，让余光都无法看到坐在身侧的两人，就这么保持沉默。
爱莉希雅：……
他们这是什么神仙组合，一个不想要对方为自己担心，什么也不说；一个见对方没有说的意思，还真的啥都不管。
凯文啊，你刚才不是很有主见的样子，怎么现在就这么在意竹符的想法了？
可都已经这样了，爱莉希雅也只能微微鼓着腮帮子。
不行，等会自己再找机会，给凯文一些提醒。
要是真让凯文就这么错过可能是与竹符的最后一次交谈，让他漫长人生中再次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爱莉希雅真的会愧疚一辈子的。
“凯文，虚数空间和量子之海的异常，你有察觉吗？”见没人再说话，竹符也是直接开始讲正事。
得知凯文知道异常后，竹符继续说道。
“树和海之间要爆发一场大战，到时候能保护我们世界不被波及的最大依靠，就是世界本身的空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凯文，终焉的力量对你的影响，应该没你想象的那么大吧？”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确实能压制终焉之力带来的影响，暂时不需要靠宣泄力量来拖延「终焉」降临的时间。”
他又不是科学家，也没有当过终焉的经验，怎么可能在事前知道终焉之力会对自己造成何种程度的影响。
“那就是了。当世界面临来自树海的危机时，本征世界的「茧」也会在某方面做出退让。总之，打架时，你怎么打都行，但不要把空间给打碎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这里有些证据和理论，你认真看看。”
竹符用意识传输的方式，将一些东西传递给凯文。
通过自己的方式证明竹符给的东西完全没问题，凯文也承诺自己会尽可能减少对空间的破坏。
oK，在这一步上算是把凯文保住了。「茧」是可以不管你盗取祂力量的行为，但你要是用祂的力量毁了祂正在尝试融合进来世界的，那就准备做好被祂清算的准备。
从本质上来讲，祂是镜子没错，但这也是个有底线的高科技镜子，你要是做出要消灭祂的行为，祂也是会反击的。
“那么，打一架吧，算是帮你宣泄一部分终焉之力，增长你能自由行动的时间。”竹符从凯文身边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第一步已经完成，趁自己现在并没有接到树的指示，赶紧把下一步也给做了。
你想死？那难度可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