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区
“怎么了？在担心池先生吗？”
平时吊儿郎当的张泽玉难能一副正经模样，他询问了下还在副驾驶上沉思的作光。
“说一点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我更相信他，我只是在想别的。”
别的……
“对萨尼的最终讨伐？”
……
没错，这就是作光过来的目地。
在后座上，怀里抱着大剑的小少年依旧在熟睡，方彦，这次行动的主要信息提供者。
方彦被带到二区后，是宋宏带着时丛夏小朋友接待了他。
国家内部知道方彦被陈印恒带走后投靠了世梨因，他们也安排了各种各样的探子潜入。
但真正有用的情报少之又少，那些家伙很精明，所有的关键岗位使用的都是血肉寄徒和天国守卫的白花。
官方没有把握粘上那两个东西之后还能维持自我，更大的情况是会暴露。
因此，情报人员一直徘徊在外围，只能想方设法通过其他途径获取，而最有效的自然就是夜魔家族他们从潜意识中偷探来的情报。
方彦透露出来的消息非常重要。
“他们的实验已经涉及到了侮辱人类和生命的底线了。”
觉醒者进化……
宋宏感到一阵头疼，不成功还好，关键是那些人还成功了，拿出了研究成果。
而且现在看那些玩意儿背后资助方还有何如的影子，那位大领导的死或许算得上好事。
“他们靠这项技术，拉拢了不少坏人，给他们卖命，城里的那些人我看得出来…他们……没有对生命的一点敬畏。”
方彦回想着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像是打量猎物，甚至是食物一般的目光，所以他在那边很少离开居住基地。
陈印恒和夏汀博士的助手给他安排好了日程，练剑、学习、运动……
他的第一任射击老师，在教导了两个月后，在某次课程上突然病变，全身长出了绒毛和羽翼，然后被当场射杀了。
那个老师前几天还跟他炫耀，自己也接受了觉醒天赋突破的事。
那是一项成熟的技术，但失败的概率并不为零，作为难得的失败个体，夏汀亲自出面运走了那具身体。
……
那项技术在城里并不算秘密，属于公开的情报，两位城主明确标榜了那些嗜血佣兵和赏金猎人们需要用多少贡献和金钱来交换。
但既然那已经是一项成熟的技术了，现在的他们又在研究什么呢？
创造出更多孚优？
不…那就是对他们初心的看扁。
陈印恒告诉方彦，他们所有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人类能够在明天生活下去。
他的眼神很真诚，眼底藏着的决心也无法被撼动。
你知道夏汀博士想做什么吗？
她想超越自己的师弟，当未来的人类想起拯救世界的贡献时，第一个想起的先是她的名字。
浮士德不过是研究出了人类稳定剂，让觉醒后的人类免于失控，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和检测器，给她时间她也能做到。
拯救人类。
夏汀要用自己的方式拯救人类。
何如给予了这位科学家一切支持，资金、人力、物资、情报资料……
一个庞大的计划在整个国家的核心地区酝酿而出。
方彦，孚优，他们都只是这个计划的副产物。
“遥看地球历史，多数物种灭绝不外乎是无法适应环境的变化，在进化的齿带中落在了下层。”
“方彦，如果现在你被我扔进雪山里一个人，你能活着回来吗？”
方彦给予了对方肯定的回答。
“但是一个普通人不行，曾经的你也不行。”
“他们受制于身体和天赋，会被雪山的环境给筛选淘汰掉。”
“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让他们不依靠外力，凭借自己也能生存下去的方法。”
一个……国土炼成的计划。
……
陈夏二人当然没有和方彦这个毛头小子说太多。
但哪怕是孩子，他也是一个受过军事管理长大的孩子，有着自己成熟的思考模式和思维逻辑。
他当初跟过来除了被爷爷的事情打击的有点手足无措之外，还想看看被爷爷赋予了重任的人接下来会做什么。
……
“陈叔叔和夏博士一心操持着研究的事情，他们很少会干预两位城主，也没有问过两位城主从哪里给他们弄来的实验素材。”
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刻意不知道。
那些都无关紧要。
……
方彦身份特殊，他自己就是通过那些实验获得来的力量，又有什么资格去苛责他人获得同样的机会？
直到他无意中撞破了又一场实验。
……
“红龙的尸体，您还记得吗？”
方彦提到的当然是其他治安官共同击败的七阶异种。
宋宏点点头:“在官方数据报告里，红龙身躯并不稳定，最后是无量治安官使用结界湮灭了残骸阻止了污染爆发。”
所以一点遗骸都没有留下。
本该是如此的。
但方彦在七区，在其他人身上，在许多地方，都感应到了某种血脉呼唤的鼓动。
直到他终于下定决心在某处搜寻发现了一块带着鳞片的肉块。
还是属于红龙的骸骨，上面还散发着那种级别的生物才会扩散出来的污染力。
无量当初做了假的报告，那具庞大的躯体被他回收了，最后转手到了世梨因他们手上。
“四区的贝娜说，那头龙的心脏被用特殊装置加装保护，是人的技术，或者说那位天才的技术，与治安官宝石的技术同源，我之前还在想，那些家伙居然会放弃红龙这个无价之宝。”
原来早就想好了回收的手段，真是好算计啊。
甚至一石二鸟，借着红龙闹出的动静回收了黄昏的宝石。
他们的那项实验并不需要活着的龙，至少不刚需，那头龙作为拉开一切序幕的节点，还祸水东引，让何如对六区发难。
又从边境线上，把青蛙佣兵团的人放过去，潜伏到了位于海岸线的二区，逼迫躲藏在幕后的无染治安官现身。
除了三区，都被他们算计了个遍，三业要到处救火，针对三区没有意义，只要把其他人都弄倒了，最后再找个时间在半路上堵他路。
而能抵御业火的……
“白花……何如为了把世梨因养起来，算好了亡空的死期。”
被恶之花剥离出来的白花那般的纯粹无瑕，业火能起到多少作用真的不好说。
只可惜，计划出现了太多预算之外的偏差。
五区没被重创，无染的真题虽然被逼出来了，但那个宝石到底没落到他们手里，最关键的是，黄昏居然没死。
黄昏和红染完成了信息的交换，成功发动全城的民众在网上极大力度的抗议一区的战争调令，让仲裁官下场。
贝娜见到了活着的黄昏，自然明白了六区的无辜，选择了主动联系。
而何如，同作为精神系，当然了解那些人的手段，他主动放出了诱饵「关于自己态度变化的情报」引得小猫上钩，凭他的了解，好奇心会害死那只猫。
结果那只猫的尾巴却被没死的家伙拉住了，后面成功和六区进行了沟通，明白了同盟和真正的对手。
黄昏没有露面，但那个家伙应该能算得出来黄昏还活着了，双方都暂时不会打出这张牌。
事已至此，何如转移谋杀黄昏的罪行目标去强行坐实亡空的潜在危害，一个操控了整个大城区人类大脑的觉醒者。
这一个举措为了保下六区，成功重创了贝娜，也为了逼出他们藏在底下一直捣乱的底牌。
世梨因前来回收十多年前契约交换的果实。
在许多年前“末来”先生还活着的时候，通过对方找到了一个孩子，送到了亡空的手上，救回了那个即将失控成为天灾的治安官。
萨尼分身不是意外，何如主动透露作光的情报引鱼上钩，用那个答不死的家伙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从而让世梨因完成回收的目标。
而在所有人都无暇顾及的时候，蓝上霏，完成了回收宝石的工作悄然离开。
宝石的情报对于合作者一直是保密的，世梨因一直在期待着吞并力量后成为最高治安官一般的存在，忽略了宝石。
又或者有人提高了她疏忽大意的概率，让她被喜悦冲昏了头。
之后，异种化的亡空，会向世人证明它的危害，六区的入网者，会一同陷入疯狂。
三业能战胜它，但六区……
你要是管亡空，那萨尼吞噬掉那孩子后，获得自己最初的血肉基因，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很快将会再次降临世界。
你要是没管，六区的居民必将随着他们的治安官一同殉葬，再次让这个世界敲响一响静默的丧钟。
至此，池云回的存在，终于到了阳光下。
二区的无量，手里一直留存着宝石，没有去取，也是何如为他们放下的巨大诱饵和陷阱。
虚无的力量，老实说，连他处理起来都很扎手。
……
在何如的计划中终究会有一个英雄，他最后选择了放手，也留下了无数的烂摊子。
陈印恒、世梨因他们的拯救世界备选计划便是其中之一。
……
“城里的大家，包括我，我们觉醒后多出来的力量当然不会是凭空得来的。”
方彦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力量的来源，却明白那些人的。
他们都并纳了红龙身上附带着的污染力量。
“悬赏大厅里除了杀人的委托，永远还挂着高价的悬赏异种的委托，那些都是材料的一部分。”
毕竟不是所有的污染频率都能共鸣包容。
这种东西越相近越好，七区的人太多了，有相当一部分人根本没办法使用红龙身上提取的东西。
“一年时间，他们把红龙身上提取出来的力量已经消耗了八成，除了觉醒手术之外，还有其他用途。”
方彦回忆起了躲藏在实验室玻璃器皿后面的那些生物，蜥蜴？龙？还是人？
那些合成造物的眼神里带着对生命的恐惧和麻木。
“看来他们应该明白，哪怕让所有的人类都成功觉醒，也不可能在末日中存活。”
宋宏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进化可从来不都只有一条路，最原始也最直接的便是身体上的进化。
这条路也是最为禁忌，最为让人类不齿的路。
方彦无法接受，更无法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他选择了离开。
……
作光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队长的老师，他们曾经的教官啊……
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他们在蒙骗自己的初心，欺瞒自己的感官和认知，要走下去，只要走下去……
“所以他们最近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人？我听夜魔的人说了，世梨因抓起来了所有血肉寄徒。”
听起来那两个城主终于闹掰了。
“这件事不如来问问我~”
一道十分耳熟的女声突然出现，作光乍一回头便看到了坐在方彦旁边的白发少女。
属于夜魔标志性的大尾巴垂在脚边，少女的容貌锋芒毕露，一颦一笑间都带着属于上位者掌权许久的气质。
欺瞒了人类感官，以此返老还童显现的夜魔家主，S级“梦”的觉醒者，赫萝·斯图亚特女士。
“好久不见作光先生，不知您和池云回先生什么时候有空再来庄园做客？”
“斯图亚特夫人，好久不见，我之前听洛威西尔和瑟芙说您的身体抱恙，现在看着神采奕奕，一定是他们关心则乱，说的太过了。”
作光好奇的同时顺便捧了一下认识的两位夜魔。
“呵呵，那些孩子有心了，看来你们的关系真的很不错，连这种家庭琐事都告诉你。”
坏了…
我好像说错话了，受伤这件事情是不能提的嘛？
“但……”
“家人不就是要彼此扶持，互相关心的吗？”
看来这件事对方不打算深究翻篇了，作光松了口气。
“比起担心我，或许你要更担心一下自己哦？你应该知道自己过来是要当诱饵的吧。”
对方那双红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知道，萨尼没有办法拒绝我。”
“那你应该也知道，刚刚上车的时候，这家伙叫你藏在牙齿里的是一枚炸弹哦，一枚足以把你炸的灰飞烟灭的炸弹，藏了一丝属于湮灭的特质，以防最坏的情况下，你被那家伙真的吃掉。”
作光忍住了想舔牙的冲动，这玩意儿的保险触发装置应该有安全保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