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静观,不动。】
白色纸面上的朱笔墨迹锋芒凌利,铁画银钩。
手指微曲轻点了点桌面,贾赦眸光从朱砂笔墨上移开,看向奏折上的内容。
云光往荣国府的回信,以及他回到乐山村的简信,这是将往到紫宸殿的奏折又转送了过来。
一目十行的扫过奏折上的其他内容,判断出奏折原来的出处,贾赦目光重新落纸面上的红色朱批,眸中若有所思。
司徒辰的红色朱批,在奏折上位置位于云光回信的后方。
这个朱批,瞧着像是针对荣国府私联长安府节度使云光之事的批注。
云光往荣国府的回信,内容隐晦,只不过是心照不宣达成一致的共识,算不得什么实证,确实需要继续“追踪,静观”。
但先前,他回到村中的消息是与北面的回信一并送去宫中的。
所以,司徒辰的这个批注同时是针对云寻山的动静。
【静观,不动。】
北面上皇的人早已入了云寻山,现下盯着不动,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一则,以西北现下的状况,与匈奴之间的交战是第一位,暂时不宜再生枝节。
二则,甄应嘉毕竟是上皇的人,由大明宫那边亲自处理解决,日后才不会生出波折。
一如之前在金陵,由大明宫的人亲自将证据查了一清二楚,上皇才不会疑心。
上一次的记忆,定安十年前后,甄家尚在,甄太贵妃的荣宠不减,忠顺前脚出宫建府,后脚朝中一连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导致六部尚书,三人吃了挂落,其中众所周知是司徒辰心腹的一人,直接被贬谪到邻近南海的临越府。
事情背后的推手是谁,毫无疑问。
而对方能够敢如此动作除了本身对奉天殿那把椅子的心思,上皇暗中的支持也少不了。
这一次,司徒辰继位尚不足一年,权力有限。
现下的状况,甄家私采金矿流放西北,豢养的私军也在上皇面前露了踪迹,上皇对云福殿的宠爱早已成为过去。
但日后,权力的更换是势在必行,当紫宸殿对朝中上下的掌控扩大,大明宫的势力必将受损。
到那时,无论甄家如何,大明宫那边针对紫宸殿需要的不过是一个由头。
所以,事涉甄家的事,但凡司徒辰在其中动了手,到时候就是大明宫寻麻烦的最好借口。
而事情若都是大明宫处理的,圣旨上加盖着上皇的印玺,上皇日后的心思再如何,怎么着也不能推到司徒辰头上。
“消息送出去了?”
脑中思绪转过,贾赦合上手中奏折,确认的询问。
刚刚,屋梁上的动静,没有直接将奏折送下来,说明上面司徒辰的朱批已经处理好了。
“回公子,副首领已经将信送出去了。”
回应的话音从屋子上方传下,贾赦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从桌前起身,走向屋子外间。
窗外,正院的院子中,姜宁与贾峰的身影,正一前一后往正屋的方向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