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欢欢迷茫,她不知她能做什么,该做什么?没人教过她,她只能紧紧抓住眼前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教?
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她死死缠上,吴士兰可不敢教。
“你放手!”自合戈在这边上学,平时不忙,吴士兰下了班便会过来,若放假,合戈便跟她住在制衣厂,要不是今天家里有事,她也不会撞上梁欢欢。
“二嫂,二嫂!你给我出个主意吧,我…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你说说我该做什么..”
陈雅清用力掰开梁欢欢的手,沉下脸怒骂:“哪是没路?我瞧你是懒!懒得装牛粪!外头那么多活,一抓一大把...随便干一样也能养活自己,你问她做什么?她是能帮你干?还是有活给你介绍?给我滚!”
这时,楼道上方响起一道幽幽声:“你天天坐这骂黄珊珊,我瞧你还赶不上人家一根汗毛呢,她再丧尽天良,好歹把儿女拉扯大,你呢?天天就知道哭,要哭丧滚回家哭!
今晚再听到你哭!我找人抓你!”
陈雅清点头附和,她也看不上黄珊珊,但不得不承认人家有能耐,是做生意的料,若没张红军,日子比多数人强!
“你有精力拦我们!不如下楼看着孩子!”说罢,她拉着吴士兰上了楼。
正当她掏钥匙开门,楼下响起急切的脚步声。
吴士兰附身一瞧,好吧,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你又来干啥?”
“你能不能给红仁打个电话,让他回来看着睿睿,我要去找工作。”
两人离婚原因,水厂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陈雅清却门清:“你不要孩子了?上次我在楼上还听到你妈叫你把孩子带回去呀...没离婚前!她天天乖孙乖孙叫的起劲,生怕叫落了,怎么!离了婚,她不帮你带?
梁欢欢点头:“妈要给我找婆家,我不敢回去。”
闻言,陈雅清惊了下,诧异的看向吴士兰。
吴士兰轻轻摇头,她也不清楚。
“给你找婆家?”
“嗯…”
话都在这份上,陈雅清不想打也得打。
但打了还不如不打!
挂掉电话,她一言难尽的看着梁欢欢:“红仁说他不管,除非离婚。”
听了这话,梁欢欢深受打击,靠着墙又哭了起来,她好难呀,一边是红仁,一边是爸妈。
陈雅清抿了抿唇:“我觉得吧,你还是离..离了吧,红仁不是说给你一笔钱吗?你拿着钱,好好过日子,扭着他也不是个事!”
两人就算和好,陈雅清也不看好!
张红仁的手,看似没问题,能伸能弯曲,可好几次她都看到他手不自主的抽抽,听厂里说,他连字也写不好,怕落下一辈子的残疾。
若是其他人,早把梁欢欢打死了。
趁张红仁还有点理智,不如早点离,离得远远的。
不然,等他想起来,梁欢欢怕有吃不尽的苦头。
甩下话,陈雅清拉着吴士兰进了屋,将包一放,立即拿起话筒,打给港市的张翠花。
正值中午,张翠花正忙着,约好空了回电,便匆匆挂了。
陈雅清这一等,竟等到晚上十点。
“都领退休工资了,还这么拼?一把年纪,还是注意点身体,我现在连楼梯也不敢爬...”
张翠花呵呵笑了声,平日她只负责收钱,不管其他,但有三人去内地办事,短时间不会回来,饭馆又接了一单位的外卖,人手不够,她这才顶上。
两人就着黄珊珊、梁欢欢,聊了一个小时,直到一头响起鼾声,另一头响起叹气声才结束。
陈雅清一时不知该羡慕,还是可怜,一把年纪还在为儿孙拼!
不不不,张翠花表示,她是为自己干!
一想到年底装修房子,她使不完的牛劲!
两百平,在江市不算好,她咬牙也能买,但放在港市,两百平,便是两千多尺,妥妥的豪宅呀!每次提到房子,那些食客羡慕的目光,快把她心眼填满!
本想第二天跟张知丛说张红仁离婚一事,但张翠花一忙就忘了,哪怕中午看到李峥,她也没想起来。
九月二十三,程谦领着叶安安,李小梅以及甜甜来到港市。
同一时间,李峥一行人坐船回内地。
港市这边的收购,迟迟没进展,只能将目光投在内地,高峰几人在花岗寺收集了不少转让工厂,一行人去看看。
买工厂,李峥只看一个先天条件,土地能不能转让?有没有使用权?
想着若经营不善,将来还能通过土地赚一笔。
一行人花了三天,看完高峰收集的十四、五个工厂,包括制衣厂,五金配件,玩具,以及电子配件厂。
好吧,大部分是民营小企业,不含土地,要地只能自己去申请。
其中,有两家外资企业,包含土地转让,只需补缴土地金,但工厂不在花港市,驱车过去要两小时,属宝昌管辖。
第一个硬性条件达标,但不是李峥熟悉的板块,一家电子元器件,一家电子代工,嗯,包括手机,只能先让两家律所分别调研,看看能不能收购。
想着家里还有人,李峥让高峰继续收集,除工厂,也看看楼盘,随后拉着程嫣回了港市。
下了船,她径直来到大厦,看望李小梅。
李小梅很好,过来第二天,就被张翠花喊到店里帮忙。
每天睁眼是和面,闭眼是洗碗,忙得没时间上厕所,哪有功夫想东想西。
因李峥的归来,跟她出门的人也一同回来,李小梅终于不用洗碗,而是思考未来。
李峥拿出之前收集的资料:“他们建议先读一年夜校,再去读中七,最后参加A-level考试,你觉得如何?”
李小梅认真看了下:“能考大学吗?大学是否被企业认可?”
李峥点头:“认可,政府认可,是正规大学,就是要浪费两三年时间。”其实也可以直接去国外念书,但她担心小梅一人在外地,人生地不熟,有个事连个帮衬的人也没有。
“大姑,我…我先考虑下。”
“嗯,不着急,这个夜校随时都可以去,这段时间多跟他们学习下口语,不然你去了学校,也听不懂老师讲什么。”
李小梅笑着应下,不用大姑提醒她也知道,干了几天活,她已经没那么焦虑,甚至升起一丝期待!
张阿姨说每月给她开六千工资。
六千呀!
上个一年半载,她就能在江市买房。
她想留在这。
这里工资高!
这里的人好忙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连吃饭也是那么匆匆,她那点事,对于他们来说都不叫事!有那闲功夫,不如琢磨怎样多赚点钱。
思考了两天,她决定去读夜校。
听国全哥说,证券所,哪怕最低级的经纪人,一月也是两万起步,她也想月入两万。
有了文凭,她才能拿高工资!
趁店里不忙,她借着饭馆的电话,打给李峥。
李峥这会正在忙,但再忙,读书也是天大的事,立即联系刘梅,叫她陪小梅去报名。
安排好一切,她才回到办公室,与刘卫红继续商议收购一事。
他家的上市公司,因金融危机,国外订单锐减,且因投资香港房地产、能源创新等等,已资不抵债。
靠着家族东拼西凑,也无法阻止资金链断裂,现在急需钱,还银行贷款,维持公司日常经营。
卖是不可能卖的,他们是上市公司,且公司名下还有大量房产地皮,就算卖,也没人敢接手!
只能融资,或入股。
“我们合作多年,若你个人找我应急,我不二话,直接给你,但收购公司,它不是几万几万,而是成百上千万,我要派人做调研。”
无论哪种方式,都不是一两天能完成,李峥顿了顿,又说:“若不符合入股要求,你也不要怪我。”
“李姨!这事怎能怪你呢,只能怪公司运气不好!”家族差钱,但刘卫红个人却不缺。
光靠两家合作的物流公司,每月利润足够覆盖银行贷款,更别说他手里还有玩具厂,虽出口受影响,但内销却不错,每月好歹也能见点钱。
他不可能因家族,而得罪他们。
见状,李峥联系留在花岗市的刘铭以及林律几人,叫他们暂停手上的活,先调研普山照明。
听到这话,刘卫红松了口气,朝赵国全投以感激,若不是对方,他这会快被家里逼上卖玩具厂的地步,随后他又问起他们在内地收购情况,需不需要帮助?
他虽没钱,但关系还在。
而且,他认识好多卖厂的人。
李峥也没客气,提了下她的要求,让他回内地,与刘铭对接。
“行!都姓刘,说不定我们还是一族人呢...”七几年那会,他们村有好些叔伯偷渡过来。
李峥可不管他们是不是一族两族,收购计划,一共设了三道防线,刘铭只是第一道,若到了程嫣那步,才轮到她考虑。
聊了几句,她便借口离开。
见状,叶安安跟上李峥步伐,留两人明着送秋波。
没有外人,刘卫红彻底放松,搭着赵国全的肩,问起张知丛买的什么,对方仅凭一个月,赚了这么多钱,他眼红不已。
“做空,原油期货。”
“做空?现在还有搞头?”
赵国全打了个哈欠,“有!兄弟!有搞头,还有事不?没事我去补个觉!”他白天看港股,晚上蹲国际盘,严重睡眠不足啊,全靠中午或傍晚收盘补觉。
“买了多少?”
“八千万!”
刘卫红眼皮跳了下,随即拉着赵国全起身:“走!兄弟!我没有八千万,但八万还是有!你给我也买点,看看这两天能不能翻个倍!”
“买不了,我们公司没有这项业务,你只能去有国际盘代理权限的证券公司买!”
刘卫红惊呼:“国际?原油?”
“嗯!”
“那张叔...”
“八千万...美金!”
听到这个数,刘卫红喉结滚了两滚,吞下嘴中分泌物,也不着急回家对接,将刘铭电话甩给大哥,便留在证券公司,与赵国全同吃同住。
离十月只剩三天,他想知道张知丛这次眼光还准不准。
准肯定是准!
且收益不错!
但张知丛却不满,在十月一号这天,他将本金以及赚来的钱,又投了进去,全做空。
甚至还想李峥开权限,他再去买点。
李峥能同意?
不能!
“你做多做空,做国际,还是什么,我都不管,但你能不能自己看盘啊!你自个下楼瞧瞧,一个个全挂着两黑眼袋!这个打完哈欠,那个打!你让来公司的客户怎么看?
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你有什么法术,吸了他们的精气神!就不能收敛点?”
“额...”
张知丛勾起唇:“我没让他们盯,是他们自发组织的!”
“哼!滚去买肉牛,洗好,切成条!晚上我码料!”
“暄暄说这次不用带!”随即,张知丛翘起二郎腿,看起报纸来。
“那你回去盯着装修!”
“屋里味大,胡大有盯着!”
李峥磨牙:“滚!”
张知丛拿报纸的手抖了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后悔了,当时不该冲动给她开权限,搞得好被动,他要怎样才能拿到钱呢?
正当他琢磨之际,赵国全敲响门:“舅舅,有新闻媒体采访你!”
“不去!”
“那我去?”
闻言,张知丛笑了:“你能听懂粤语、英语?”
赵国全上扬的嘴,瞬间垮了:“媒体都来了,多好的宣传机会啊,万一我们还能招一波股民呢?”
“让胡关社、黄文波去,你若喜欢,站他们旁边吧。”
赵国全大声回了个是,激动的跑下楼,这次舅舅赚了五千多万美金,还是从小洋人手中赚的,他自豪啊。
一边跑,一边琢磨上哪理个发,打扮打扮...
赵国全这头笑的不见眉眼,但江市的梁家,却愁上心头。
张红仁给梁欢欢的信,确实有很多封。
在九月,他只给出两封。
但在十月二号,他将信中的某一项,单独给了隔壁王阿婆一家。
王阿婆看了信,立马带上一家老小,找上梁家。
两家先是骂,后是吐口水,在即将打起来的前一刻,民警来了。
这事,暂告一段落。
但它并未结束。
且不是终点。
终点是张红仁手中的信。
“去找梁欢欢!把那贱人押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