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行人连带着三叔,小叔一起来到家私城。
从一楼走到三楼,一群人叹为观止,见惯了厚重、老式的木质家具,突然看到现代简约亮丽比较轻柔的设计,很是稀奇。
张暖暖本就明亮的双眼,这会更是圆了两度,这个想买,那个也想要,凑李峥耳畔嘀咕了几句,便牵着团团,成飞跑去试沙发。
其余人亦是如此,去了自己感兴趣的区域。
李峥则拉着张知丛来到床品专柜。
逛了一圈,她看中一张欧式四柱床:“这个怎么样?”
张知丛觉得不怎么样。
从买下别墅的那天起,他便想着重新装修,但李峥以没钱为由,不许他装。
这样的床,摆在中式的家中,怎么看,怎么瞧,都显得格外别扭,他皱起眉:“要不我们重新装修,重新买家具?”
李峥白他一眼,找来售货员。
“你们送货上门吗?”
“送…”
张知丛张了张嘴,看着跟售货员沟通的李峥,最后无奈摇了摇头,由着她买。
而在制衣厂大门的赵国全,却拉着民警说个不停。
诉说这段时间因黄珊珊的举动,给工厂带来多大的名誉及金钱损失,还因孩子哭闹,导致他们精神崩溃,得了什么病。
总之,只一个要求,不许黄珊珊出现在这。
民警从围观口中得知两家恩怨,便先劝黄珊珊离开。
“你有什么困难?”
话落,赵国全噗的一下,笑出声:“她能有什么困难?不去哭霸占她房子的人,却来这里整宿整宿哭,你该问她有什么目的?是不是要钱?”
说到这,他顿了下,满眼厌恶的看着黄珊珊:“你若是来要钱,怕是来错了地方!老子不欠你!”
黄珊珊深感难堪,心中更是悲戚痛恨,她蹲下身子紧紧抱住两个孩子。
一来到这里,她就不自主想起当年。
那些屈辱,如附骨之蛆,叫她恶心厌恶,更想一脚将他们踩死,通通踩死!
可她没办法呀。
张红军叫她把孩子丢给张知丛,说跟着他们,有更好的将来!孩子是从她肚里爬出来的,她怎么舍得?
但为了孩子,纵有万般不舍,她也必须来。
感受衣口的湿润,她眼底迸出一抹坚韧,凑在张合曦耳畔嘀咕了一句,随即站起来,朝众人哭诉。
“孩子他爸坐牢,我爸妈年纪大,家里还有两个侄子需要养,我一个人实在没法啊...国全,你也是有孩子的人,看着同一个祖宗份上,给他们一碗饭吧...”
赵国全敢说,此人是他平生见过最不要脸的人,而刚刚的话,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荒谬至极的话。
他以为黄珊珊是因为黄家占了房,想让他解决,本来这事,对他来说不算难事,没想到对方竟是这个目的!
她哪来的脸?
认为舅舅会养她的孩子?
“张红军干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你凭什么认为舅舅会养???”
“红军是被逼的,是他们逼的...孩子无辜啊,她们还这么小,什么也不懂!国全!二姑能养志高兄弟,爸也能养合曦她们呀,给他们一口饭就行...”
赵国全气呛了,怒吼一声:“赵国宁可没想过杀人!”
“红军也没有呀!!!全是他们逼的..”
赵国全大骂一声‘疯子’,抬腿走了!
就算舅舅想养,他也不会同意,以为他刚刚没看到,张合羿眼底的恨?
哼!这是阴谋!
老子杀不过,就派小的来?
做她春秋大梦去!
随后,他来到二楼,喊来程嫣、周经理,钱秀娜等一众负责人。
“告诉底下的人,不许将消息传给舅舅舅妈,谁敢传到港市...”赵国全哼了声,目露凶光:“我就让那人吃屎!”
话落,钱秀娜忍不住笑出声。
在赵国全的冷眼下,她死抿着嘴,靠肩膀抖动释放情绪。
只有程嫣瞄了他一眼,吃屎?嗯!他干的出来。
直到下午两点多,民警带着黄珊珊三人离开,热闹才散场。
黄珊珊的话,不止赵国全震惊,也让了解内幕的人同样震撼不已,换作他们肯定不会养!
但前来拿货的李文却不这么认为,大人犯了错,不该拿孩子出气。
这么大的工厂,养了这么多人,养两个孩子,对张知丛李峥来说不算事。
又不是养不起!
他摇了摇头,喊上张桃,跟着出来瞧热闹的人,走进制衣厂。
家里的钱被他输光了,小梅还在读书,李建平也跑了,他找不到人,只能来这拿货,打算从头做起。
一阵挑挑拣拣,终于选好了货。
林书安叫来两人帮忙数货,记账。
数了大半个小时,她拟好出货单,看向李文:“一共两万四千八百块。”
李文咧着嘴,笑道:“先记账,等我卖了再给钱。”
林书安表情一僵,从抽屉里拿出应收账本,若她没记错,李文之前就欠了钱。
果不其然,本上有他的名字。
林书安将账本转了个头,对准李文:“你还欠着货款。”
自去年拆迁,李文便没来过,自然货款也没结。
“先欠着,等这批货卖了再一并给。”
见状,林书安让秦兰盯着,她来到二楼会计室。
公司有规定,赊账金额不能超过两万,他这一次就超了,算上之前的,近四万的欠款。
她做不了主,只能找能做主的人。
正巧,赵国全还在办公室,听了这话,瞬间沉下脸:“你信不信!他卖了货,会立马拿着卖货的钱去翻本,这种烂赌鬼信不得,不许赊!”
程嫣也认同他这话。
随后,林书安拿着员工手册回到一楼,带着九分歉意跟李文说:“公司有明文规定,那个…那个金额不能超过两万,我我做不了主。”
李文当场黑了脸,瞪着林书安,大声说:“我是李峥的堂哥,是她堂哥!!我还不能赊账?又不是不给钱,这些年我帮你们卖了那么多货,赚了那么多钱,你们竟不通融?”
这时,楼道一道声音传来:“呵!我还是她侄子呢,我在这里吃碗面都要付钱!”
赵国全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妈的,一天天的净是这些糟心事!
“你以为公司是舅妈一个人的吗?公司先姓公,其次它才姓李,她要敢赊账,明天她就要坐大牢,哦,不止她还有你,你们犯了职务侵占罪。”
李文有点懵,啥?职务侵占?啥是职务侵占?
赵国全也不知道,他也是听人说的,但不妨碍他指着林书安,打胡乱说:“她呀,她未经批准给你拿货,不是侵占是什么?
还有你!!!
你以为你拿了货就能带走?没有出货单,你这种行为就是偷盗!”
还在跟秦兰诉苦的张桃一听,立马呸了口:“什么偷盗?我们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拿货吗?”
赵国全哼了声:“那你给钱呀!不给自取便是偷!”
好吧,没钱!
李文两口子过来,就没打算给钱,只想着拿货翻个身。
警察才走呢,两人不敢放肆,只能骂骂咧咧离开。
出了门,两口子对视一眼…下午六点多便出现在南临小区,李威的家门口。
这会儿李威,王翠翠还没下班,家里只有李家和,李婆子和几个孩子。
李婆子同李家和一个心思,对于李文,他们管过,也打过,但现在却是不想管了,随他怎么打,随他输多少钱,反正也输不到他们头上。
“你又来干啥?又想气你老爹?”
李文不悦:“妈!瞧你说的什么话,我们过来看看爹不行吗?”
李婆子朝两人身后一瞅,呵了声:“打着空手来看望?”
李文嘿嘿笑了声,推了推身旁的张桃。
张桃拍开他的手,这会晓得求人?之前让他别打那么大,别打那么大,他非要打!
“妈,小梅最近如何?成绩怎么样?”
“她好的很,不需要你们两个假惺惺,李文!我告诉你,你要敢打扰她读书,老子打断你的腿。”
随后,李婆子睨了张桃一眼,回了厨房,锅里还炒着菜呢。
见状,张桃赶紧跟上去,帮着张罗晚饭。
直到晚上9点多,李文两口子才等回李威。
“怎么就你一个人?弟媳呢?”
“她还在宾馆忙着,今晚不回来。”今天来了批考察团,一下订了二十几间房,要不是妈打电话,他也不会回来。
“大哥,你们有什么事?”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将今天在制衣厂受的气一并吐了出来。
“爸!你瞧瞧李峥,赚点钱就瞧不起我们这群亲戚,当年要不是你东给一口,西喂一口,李峥能长这么大?简直是忘恩负义,白眼狼!”
李家和一听,抓起茶几上的花生,一把扔了过去。
“谁忘恩负义?她没给你赊账???她是不是没给你赊账?是你们自己不讲诚信,还有脸说别人…”许是语速太快,或是过于激动,说着说着李家和猛的咳了起来。
见此,李婆子李威赶紧凑过去,一个顺气,一个帮忙倒水。
十分钟后,李家和终于缓过劲来。
望着李文,他彻底没了耐心:“你们来干嘛?说情还是拿钱?都没有,赶紧滚!”
目的还没达到,李威怎可能离开呢?
“爸,这会都快10点了,你叫我们上哪坐车呀?”
李家和哼了声:“老三,给你大哥拿五十,你们打车滚。”
李文:“…”
他很是不甘心,也想学学黄珊珊,转念想到黄珊珊没达成目的,两口子便走了。
打算回家再想办法。
同样,黄家也在想办法,要怎样才能让张家接纳两个孩子?
至于对方是否心甘情愿接受,不在他们考虑范围,更加不会考虑孩子到了张家,该如何自处,会不会遭受虐待。
黄母提议把人扔在制衣厂,那边的人见了总归不忍心要领回去的。
黄珊珊却不想这么做,万一对方狠心,不管孩子,万一孩子被人拐走,她上哪找孩子?
想当初在光华小区,她们有房,有铺子,还有可爱乖巧的儿子,要不是黄志刚,黄家几人,日子怎会过成这样?
要下地狱,应该是大家一起下,而不是她家…
制衣厂的热闹,隔天就通过周经理的嘴,传入李峥的耳。
李峥沉默了会,问起股票的事。
电话那头的周经理,明显怔了下,没想到老板还有主动问起股票的一天来。
自五月中旬,机械厂发了红利后,原本涨到九块三的股票,这会已跌到七块多。
为了安老板的心,他又补充:“接下来可能还会跌,但不会大跌,估计维持在六块左右,等到明年初会上涨,直到公司分红。”
李真哦了声,便挂了电话,来到一楼客厅继续听投资经理分析股票,讲解各种规则。
金山证券共有六名员工,踏入公司的那刻,他们便知这是家空壳公司。
只拿底薪,没有提成。
但以港市现在就业环境来看,能拿底薪也是相当不错的,总比被公司开除强。
从三月底至今天之前,他们要么坐办公室闲聊,要么去隔壁证券公司帮忙。
嗯,今天终于有了任务。
六名员工,穿上西装,打了发蜡,系了领带,脚踩皮鞋,踏入山庄。
以为是见大客户谈业务,结果呢?结果就是喝喝茶,聊聊对股市的看法,以及各种规则,红线。
好吧,六月的天有点热,但屋里有空调,茶入腹,尽管有点烫,但可以喝汽水,吃西瓜。
几人倒没那么压抑,反倒是各抒己见,分享自己从业多年的经验,尤其是这次金融危机。
因两地股市规则不同,李峥也问了好些问题,尤其关于资金方面的,她一边问,一边瞪张知丛,若眼神能化刀,怕张知丛早已千疮百孔。
送走六人,李峥立马拽着张知丛上了两楼,他可真能干呀,让她管钱,结果呢?资金隔离!!!她只能动用公司注册资金。
注册资金能动吗?
不能!
张知丛一边躲一边说:“小叔他们快回来了,我们先去做饭。”
李峥哼了声:“自己去做。”
那怎么行呢?
张知丛这辈子,除了教红强,红仁做饭以外,便没拿过锅铲。
他正躺床上耍着赖,李峥电话响了。
“快接!看看谁打来的?”
李峥白他一眼拿起手机:“喂~”
“喂,你是李行暄妈妈吗?”
李峥诧异:“我是,你是?”
“我是暄暄战友,他想吃牛肉干了。”
李峥:“???”
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嗯’,李峥彻底放下戒备,问了好些关于暄暄在那边的情况,最后约好时间,让他们去小岛上拿。
刚挂断电话,小叔他们就回来了。
“来~看看我今天钓的石斑,大不大?今晚就吃这个鱼。”
张知丛瞅了两眼,给予肯定:“今晚怕吃不完,怕要吃两天。”
三叔得意的笑了:“两天就两天…对了,晚上有事没?没事我们去夜钓,听他们说这段时间正是钓鱼好时机。”
张知丛对夜钓不感冒,但想着今晚肯定有一难,决定出门躲一躲。
等张翠花一行人回来,夜钓的队伍又多了几人。
这样的热闹,怎可能少了张暖暖,她将团团往李峥身前一推:“干妈,团团今晚想跟你一块睡。”
李峥无奈点头,随后看向张知丛:“明早买点牛肉回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