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赵国全直奔宴会厅,找到正和张翠花检查场地的叶安安,拉着两人来到角落,分享赚钱的喜悦。
两口子可是把手上能动的现金全砸了进去,叶安安的雀跃自不必言说,倒是张翠花有些担心。
“你俩这样搞,不会被查吧?”
“妈,我借钱给兄弟,兄弟买了股赚了钱,他分我点,不过分吧?”
张翠花蹬了他眼,就知道耍小聪明:“钱还没到手呢,激动个啥?”
“妈,明天一开盘我就卖。”
闻言,叶安安忙说:“别一次甩那么多,一点一点卖,免得砸了盘。”
赵国全又不是头一次炒股,自然清楚一次大量抛售会造成什么后果,这可是舅妈的公司,他砸谁也不能砸舅妈的。
不过,明天他不卖,也有不少人套现。
只看明天能跌到多少。
“舅舅、舅妈呢?”
“在楼上跟杨工他们开会呢。”
“这都几点呢?还开什么会?我去喊她们。”说罢,赵国全走向电梯,来到李峥所在的房间。
刚敲响门,手还没缩回来,门便从里打开。
赵国全惊讶的看了眼立在门口的高峰,随即扫向沙发上规规矩矩坐着的人,下意识咽了咽,这会肯定比庆功宴更重要,不然一个个怎么这么严肃?
他放慢呼吸,踮着脚走到程嫣身旁坐下,无声问:“谈什么?”
程嫣默默递上手中的报纸,示意他听。
赵国全低头一瞧,专利公报?这什么东西?看不懂的他,只好认真听。
公司募集资金已到账,几人正在商量机械厂下一步发展。
机械厂共有四块业务。
一是原农机配件加工,二是和面机等制造,三是机械家电维修及回收,四是钢筋加工成型业务。
若说哪一项最赚钱,肯定是第四项,虽加工利薄,架不住量大管饱。
钱到账,负责人还在首都,肯定不是商量搁置已久的厂房建设,而是发展方向。
机械厂本是配件厂,虽有和面机等小型技术制造项目,但这类小型家电,市场需求少,且竞争大,缺乏高端核心技术,没有自主研发团队。
怎样提高市场竞争力?
一是招人。
这个没什么好争议的,上各院校走一圈,有人愿意,就全招进来。
第二嘛,自己不会,可以买!这也是今天沟通的焦点。
专利公报上太多稀奇玩意,公司又有钱,几人都想买回来试试,但李峥只想买两三项专利,先试试水。
哪怕不上市,公司也会以稳定发展为主,而不是胡乱投资。
见几人一直没定下来,赵国全开口:“舅妈,六点半了,要不我们先去宴会厅?估计券商他们都到了。”
他觉得庆功会才是最重要的,先稳定各个机构,虽然短期内他们无法出售,保不齐哪天想不通,一下卖出去那可要崩盘啦。
李峥看了下表,点头道:“嗯~走吧!”
“舅舅~我扶你!”
张知丛瞥了他一眼,牵着李行暄走了。
赵国全:“!!!”
一行人来到宴会厅时,证券公司的人早和记者聊上了。
对于收盘价,券商极为满意。
各大投资机构也相当满意,哪怕明天必跌,他们也无所谓,有跌才有涨,一路高升的盘,他们还不敢入手呢。
如众人所料,第二天开盘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抛售三阳机械。
见此,赵国全不敢抛太多,只能每隔一个小时甩一次。
好在三点收盘,稳定在21.3上,不算跌得太狠。
这个数值,众人满意。
可赵国全不满意,他心塞,他找了十七八人买股,卖出小半,本钱还没回来。
但机构呢?
哪怕再跌十块,他们也赚的盆满钵满,毕竟他们拿货价才3.1,怎么跌都有得赚。
他也想成立这样的机构。
跟券商一聊,他立马来到1708号房。
机械厂从上至下的员工不能炒自家股,但可以炒别人的呀。
那么大笔募集资金,就算建设厂房,购买设备,也只用到零头,还有六千万呢,放在银行可惜了。
李峥白了他一眼,继续盯着李行暄。
在小叔那玩了大半个月,一个字也没写,李峥决定,今天李行暄不写出一篇字来,不许出门玩。
见状,赵国全跑到张知丛身边,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同样得到一个白眼。
“出去!”
“舅舅,赚钱啊,赚钱!赚钱晓不晓得?”
张知丛晓得,他这不是在赚吗,但他要是敢拿机械厂的钱来炒股,李峥能打死他,是字面意思的打死。
“你自己开家公司,自己炒。”
“舅舅,三亿!开一家基金投资公司要三亿!”
赵国全伸出三根手指,不断晃悠。
他将身边人想了个遍,也凑不齐三个亿,更何况钱只是入门券,他没那个人脉。
“滚。”
“舅舅!能开就能赚啊,包赚不亏的,比你整天盯着大盘来的多!”
张知丛不着痕迹瞥了李峥一眼,“明天跟我去学校招生,现在你出去!”
“舅舅~”
“高—”
“别!别喊!我走就是了!”怕再一次被扛出门,赵国全在张知丛开口的一瞬,立马溜了。
“…”
之后的几天,一行人兵分几路,去各大院校对接招生一事。
七月可不是招生时节,但能在各个院校刷刷脸,逛一逛,众人也不嫌麻烦。
毕竟这个年头,大学生择业单位可不包括一个民营机械厂,哪怕它上市,也不是众人选择目标。
见状,李峥便在证券报上发布招聘信息,除研发人员,更招证券事务代表,以及销售,财务经理。
在距离酒店退房还有五天时,江厂长,杨工等人先回了江市。
而李峥还在跟张知丛拉锯,一个想回江市建设新厂房,一个要去港市上班。
最终,李行暄胜利。
从踏上飞往港市的飞机,李峥就没开过口,一直板着脸盯着父子俩。
直到来到酒店,她才开口:“我们租个房吧,一直住酒店也不是个事,费钱不说,暄暄也入不了学。”
张知丛点头,笑道:“一会我看看股票涨了多少,卖了去买房。”
李峥忍不住翻白眼,全当听笑话,她知道张知丛在港市,拿他的工资开了户。
那才多少钱?
就算涨,也不可能从十万涨到千万,除非张知丛愿意降身价,买个不带院子的,他们才买得起。
如李峥所猜,张知丛买的股,别说涨到千万,就是百万也没涨到,只赚了六万。
这点钱,只够买厕所,还是张知丛嫌弃的厕所,离房还差的远。
但李行暄要读书,光有收养人证明不行,还要有居住证明,且暄暄的情况,公立学校面试那关就过不了,只能上私立,还必须是好点的私立学校。
次日一早,李峥便给刘铭打电话,除了解公司近期业务,更央求他们帮忙找房。
一听看房,刘铭立即带几人出门。
三人平日不打卡,只在有订单时,联系供货商,帮忙发发货,或四处了解热门稀奇产品发给李峥。
闲的很。
多出的时间,自然是有什么兼职干什么,而他刚好在帮忙卖房,对港市大大小小的房子非常熟悉。
接连看了四天房,别说李峥不满意,张知丛更是连楼也没踏过,一心想买西峡峰的联排别墅。
至于独栋,他表示住不起。
“要不...将就买一套?”
张知丛表示不将就,“明天我找人把小叔那几箱东西出手。”
“可今天都八月十七了,离开学没几天。”
闻言,张知丛皱起眉,看向李行暄:“先让刘铭多教他说这边的话,免得听不懂别人说什么,至于上学,也不差这几天,大不了明年再上。”
李峥非常不满:“你当时说过来就能让暄暄上学,结果呢?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还不如留在首都读书...”
正说着话,大哥大响了,张知丛忙找了话岔过去:“那边喊我去看个东西,你先守着暄暄练字,等我回来再说。”
“滚~”
张知丛麻利滚了。
一走出酒店,高峰立即俯身小声说:“张总,程嫣所坐的那辆车果然出事了。”
张知丛深呼了口气,看向远处被阳光映射着发白的水泥地,那块地与其他阴暗处不同,格外刺眼,让人呼吸也慢了一拍。
“人没事?”
“没大碍。”
张知丛嗯了声,便盯着那片水泥地,看着车来车往,良久才轻轻吐出:“让程谦处理。”
高峰:“...”
回到酒店,张知丛便将这事抛在脑后,一心研究那几箱东西如何出手。
为此,他让高峰回内地办了出国签证,同时让成远跟着刘卫红来到港市,天天商量如何让箱子里的东西见光。
李峥不感兴趣,也没时间听。
除了要电话处理公司各种事,还要出门找产品,更要抽时间看房,何况她光听程嫣讲李跃几人乐子还来不及呢。
机械厂虽不是什么大厂,也没什么机密可言,但随处可见的废钢废铁,以及各种零件,顺手带走一个铁疙瘩,也值好几块钱,更何况李峥特意嘱咐过。
所以,四人找过去时,被守门的大爷拦在门外。
硬闯?
大爷直接报警。
等?
七月的天,就算站在树荫下,那也是燥热难耐,何况还是等人这种自带三分火气的情况。
李家旺不想等,他在村里有吃有喝,更有人恭维着,不想受这个气。
李婆子也想回去,但瞧李跃铁了心,只能按捺下来。
不到中午,李家旺便嚷嚷中暑中暑了。
若李峥在厂里,说不得李跃会由着李家旺等下去,直至两老双双中暑,可李峥不在,他只能先带人离开。
隔天,李家旺死活不去,李跃不知从谁那听了一嘴,便想登报寻人,还没实施,李村长、李家和、李英几人便寻到他们落脚的旅馆。
一见到李跃,李家和便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李英也学了李婆子三分本事跟着骂,骂他不孝,骂他拖着生病的爹娘到处跑,骂他不给养老钱。
李村长虽没骂人,但一个劲的摇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让路人看了联想纷纷。
等李家和骂够了,李村长才开口:“跟我回去!大队要拆迁了。”
迁拆?
不止他们大队,整个临水镇,包括兴隆镇也在拆迁范围内。
从沙田村到水厂,需不停歇的走七八个小时。
可坐车,只需两三个小时。
这次拆迁,可不是李峥那种拆迁,而是市里组织,时间短不说,也没讨价还价的说法。
要么给钱,要么给房,外加农转非、买社保。
社保对于李家和来说,有点鸡肋,但于李家旺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金疙瘩,没想到儿子还没领社保,他倒先领上了。
这点大家都没意见。
但钱和房,补多少上,整个村时不时上演一架。
尤其是李跃,李文李武吵得最凶。
当初李家旺搬到福川镇,便把老宅卖给李家和。
李家和分家时,就把那几间屋分给了李文、李武。
两兄弟相继在此地基上建了房,上梁时,还请了李跃吃酒。
李跃后来回村,便在两家的自留地上起了房。
一直以来,谁也没说谁。
可房、地的补偿价不同,李跃便嚷嚷着地基是他的,李文李武应该补他钱。
李文李武能干?
补偿是算房子实际平方,地基才值多少?
这边争吵不休,完了,李跃又李家旺吵了起来。
一个要房,一个要钱。
等闻讯回来的李建民加入李跃阵营,家里从早吵到晚,一顿也没落下,许婆子夹在中间,愁的不可开交。
这样的争吵,可不止李家旺一家,整个大队亦是如此,大伙谁也没笑话谁。
倒是李家和没房,只有地,早早和李威签了协议。
李威在城里有房,就算他想买,也只会在南临小区买。
父子俩虽回城上班,但李婆子留了下来,程嫣讲给李峥的笑话便来自她。
在张知丛转手卖了七幅字画,时间来到十月份中旬。
七幅字画,最便宜的十八万,但有两幅是以百万起拍,哪怕扣掉中介费,到手也有四百多万。
加上两地股票、拍卖行发的工资,张知丛手里将近五百万。
离买房还差很大一截。
见状,李峥便说赞助一半,一千万虽在港市买不到豪宅,但也不太差。
“你哪来的钱?”
“这几个月商贸公司赚了点,机械厂还差你两百多个,我再卖点镯子,应该有。”
张知丛摇头,她有多宝贝那些镯子,他又不是不知道,与其要她的钱,不如让拍卖行作保,找银行按揭,何况家里正热闹着,她待在这边比较好。
他还是继续卖字画吧。
这天早上,他亦如往常般,打开电脑,观察股市走势。
刚开盘没几分钟,他揉了揉眼,怀疑眼花了。
怎么回事?
这一两个月股市虽行情不好,偶尔红中能见绿呀,怎么全是红?
张知丛怀疑他老花了。
嗯,一定是老花眼了。
不多时,李峥的电话响起。
“张知丛!找你!”
“谁呀!”
“刘铭!”
张知丛疑惑,平日对方只会打给李峥,今天怎么打给他?
他刚喂了声,那头传来十分焦急且烦躁的声音:“张总,你手里还有多少股?今天全跌停了。”
张知丛愣了一秒,目光再次扫向电脑。
原来他没老花呀。
“张总!张总!”
张知丛轻咳一声,压下上扬的唇,沉声说道:“我有一百万被套了。”
刘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