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析那句“我要的是你。只有你。”
像带着滚烫温度的石子,投入时沅喜早已波澜四起的心湖。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还钱?她拿什么还?几十万,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感情?
她的心早就被他占得满满的。
恩情?这沉甸甸的馈赠,早已超出了“恩情”能定义的范畴。
“我……我不知道……”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池景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呜呜……”
看她哭得这样可怜,他叹了口气,将她重新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对不起,宝宝,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更不该凶你。”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别哭了,嗯?你一哭,我这里……”
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就疼得厉害。”
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真实的温度。
时沅喜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轻微的抽噎。
“钱的事,不许再想。那不重要,真的。”
他继续在她耳边低语,“你只要知道,从高中在教室里,你安安静静坐在我旁边,低着头做题,耳朵却偷偷红起来的时候,或者更早,我就认定你了。这辈子,就你了。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外婆的事,就是我的事。明白吗?”
他顿了顿,稍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还挂着泪珠的长睫,轻轻吻了上去,吻去那咸涩的泪水。
“别觉得有压力,也别觉得亏欠。你肯留在我身边,就是给我最好的‘还’。其他的,都交给我,好不好?”
她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说:“你还亲我。”
“嗯,就亲。”
池景析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鼻尖,又心疼又想笑,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
“不生气了,好不好?你要是还生气,我就不亲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眼神分明写着“怎么可能不亲”。
时沅喜别开脸,没说话。
生气吗?好像没那么气了。
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她无所适从的被深爱着的感觉。
“乖,不闹了。”
池景析重新抱紧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安心等着,下个月,外婆就能做手术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好吗?”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他的承诺清晰而有力。
时沅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下来的心跳,混乱的心绪也慢慢沉淀。
除了相信他,依赖他,她此刻,似乎也别无选择。
“……嗯。”
许久,她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池景析松了口气,又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们回家。”
某私人会所包厢。
祁逍、余识野、钟知尧三人正窝在沙发里,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
“哎,景哥这重色轻友的家伙,多久没露面了?”
祁逍晃着酒杯,一脸哀怨,“自从有了时沅喜,眼里就没我们这些兄弟了。”
“得了吧你,人家那是正经谈恋爱,你以为跟你似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余识野嗤笑一声,经过上次投资失败被池景析捞了一把后,他沉稳了不少,但损起兄弟来依旧不客气。
钟知尧平静地补充:“而且,落柠也出国了。她走之前,好像彻底放下了。”
提到落柠,气氛微凝。
毕竟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闹成那样,大家心里都有些唏嘘。
“走了也好,对裴知樾对她,可能都是解脱。”
祁逍叹了口气,随即又精神起来,“哎,你们说,现在景哥有主了,合着就剩咱们仨,三条光棍,在这儿借酒浇愁?”
“谁跟你借酒浇愁?”
余识野白他一眼,“我这是享受单身贵族的美好时光。不过,你们是没看见,他提起时沅喜那眼神……”
他搓了搓胳膊,表示没眼看。
“废话,不是真的,他能退圈?能为了她外婆的病,动那么大干戈?”
钟知尧消息向来灵通,虽然池景析做得隐秘,但他多少知道点风声。
“啧啧,cL集团太子爷为爱洗手作羹汤,勇闯娱乐圈又为爱隐退,还化身救世主这剧本,偶像剧都不敢这么写。”
祁逍摇头晃脑。
“行了,少编排景哥。”
余识野碰了碰他的杯子,“喝酒。等他被时沅喜赶出来,自然会来找我们哭诉。”
“哈哈哈,有道理!”
三个单身狗碰杯,空气中弥漫着“兄弟情深”以及一丝丝对某位重色轻友人士的“谴责”。
池景析把时沅喜带回公寓,一路上她都安安静静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家,他给她倒了温水,看她小口小口喝完,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宝宝,” 他试探着叫她。
“别叫我宝宝。”
时沅喜扭开头,声音还有些哑。
气是消了大半,但那股别扭劲儿还在。
“好了好了,宝宝,别生气了。”
池景析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放软了声音,像只犯了错拼命讨好主人的大型犬。
“我知道错了,不该自作主张瞒着你,更不该对你大声。原谅我这一次,嗯?”
时沅惜不说话。
“等外婆手术好了,身体恢复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好不好?”
他继续哄,“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
“谁要打你骂你……” 时沅惜小声嘟囔。
“那你别生气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日料?法餐?还是火锅?”
“不吃。”
“宝宝……”
池景析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看着她依旧没什么笑意的脸,心里有点没底。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时沅惜抬起眼,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眼底却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担忧。
“池景析,”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我们是两个人。”
池景析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绝不瞒你。”
“还有,”
时沅喜咬了咬唇,“不准再凶我。不管是谁的错,你也不准那么凶。”
想起他在楼梯间吼她的样子,她还有点后怕。
“我保证!”
池景析举起手,神情无比认真,“以后绝对不凶你。刚才是我急疯了,口不择言。我以后要是再对你大声,你就罚我睡一个月沙发!”
这个惩罚对他而言堪称酷刑。
时沅喜看了他几秒,终于,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抿住了。
池景析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的宝宝,笑一笑最好看。”
时沅惜被他蹭得痒,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反而被他顺势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池景析。”
“嗯?”
“谢谢你。”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
池景析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紧地拥住她。
“傻话。”
他低声说,心口被她这句“谢谢”熨帖得无比柔软,却也微微发酸。
他的小姑娘,终究还是把这份好,当成了需要感谢的馈赠。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会用一辈子,让她习惯,让她安心,让她知道,他对她好,是天经地义,是她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