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科笑话店里的“忠诚项圈”，黑色的皮革，银色的搭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西里斯拿着项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它，眼神极其复杂。
“我买了它，像我最鄙夷的那些人一样。”
“看啊，科丝，我的血管里流的终究是布莱克的血——肮脏、控制、相信束缚高于一切的血。”
他哑声开口，声音干涩。
“那天在佐科，我……我后来自己回去买的，我对自己说，这玩意儿真蠢，只有脑子被巨怪踩过、毫无品味的人才会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一直藏着它，我恨它……可我有时候会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听不清，“想如果我戴上它……如果把它交给你……”
他忽然抬起头，灰眸直直看进你眼底，那里面的情绪剧烈翻腾，仿佛狂风暴雨中的海面。
“科丝，”他叫你的名字，声音颤抖得厉害，“如果我让你……你会怎么对我？”
你没有立刻回答。
你看着那个项圈，然后是西里斯脸上痛苦而期待的神情，心脏酸胀得发疼。
你不禁想起了佐科店里他过激的反应，还有挂毯上那个属于他的黑洞，串联起他今晚所有的恐慌和失控。
你忽然明白了。
这个项圈，对他来说，从来不是情趣。
这是束缚，同源于他最憎恶的、来自家族的操控与服从。
这也是献祭，是他主动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将自己反抗了一生的“自由”，双手奉上的悖论。
这更是他内心激烈冲突的物化，是他“终究还是个布莱克”的恐惧和罪恶感的根源，是他在极致的爱和占有欲中，踏入了自己最憎恶领域的证明。
他厌恶它，却又渴望通过它，与你建立一种极致的联结，来对抗内心更深的不安和这座老宅带给他的创伤。
西里斯见你不说话，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他不再问你，而是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发颤地，将那个黑色的皮革项圈，套在了自己修长而脆弱的脖颈上。
“咔哒”一声轻响，搭扣合拢。
西里斯闭上眼，颈间传来皮革陌生的触感和金属的冰冷。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母亲墙上那些家养小精灵的头颅，还有格里莫广场永远紧闭的窗帘……
然后他睁开眼，只看着你。
项圈紧密地贴合着他的皮肤，黑色的皮革与他白皙的肤色、汗湿的锁骨，有力的肌肉形成鲜明而刺目的对比。
那个银色的搭扣正对着他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
他抬起头，看向你。
脖颈因为这个仰起的动作而拉伸，线条更加清晰，那个项圈也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你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缓缓地、主动地将戴着项圈的脖颈探向了你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你，里面有哀求，有试探，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西里斯没有说话，但那姿态是在诉说：给你，科丝，他的弱点，他的枷锁，他所有的矛盾和不堪，都交给你，由你来决定。
你愣住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
你再次看向他脖颈上那个冰冷的物件。
西里斯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痛苦与渴望。
他以一个如此脆弱、如此献祭般的姿态在你面前……
你的视线模糊了。
并没有情欲或者掌控的兴奋，只有铺天盖的几乎将你淹没的心疼。
你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到那冰凉的皮革。
你能感觉到他颈部皮肤下脉搏的剧烈跳动，还有他瞬间屏住的呼吸。
然后，你的手指摸索到了那个银色的搭扣。
没有犹豫，你拉动了一下。
“咔。”
又是一声轻响。
项圈松开了。
你将它从他脖颈上取了下来。
黑色的皮革圈从你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你们之间的床单上。
西里斯僵住了。
他低下头，愣愣地看着那个掉落的项圈，仿佛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捡——
你却更快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西里斯抬起头，撞进了你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情绪——没有嫌弃，没有恐惧，没有操控的欲望。
只有一片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心疼和悲伤，它们是湿润的、温柔的。
你的眼眶红了，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正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他刚刚献出的不是枷锁，而是血淋淋的伤口。
“西里斯……”你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于滑落，“我不要这个。”
你握紧他的手，将它贴在你的心口，让他感受你同样剧烈的心跳。
“我要的是你。”
你一字一句地说，泪水不断滚落，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
“完完整整的、自由的、会笑会怒、会脆弱会勇敢、会反抗也会害怕的你，不是戴着项圈的西里斯，也不是必须完美的西里斯。”
“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或者绑住什么。”
你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颈间被项圈短暂勒出的浅红痕迹，
西里斯瞳孔骤缩。
他像是被你的话语和泪水烫伤了，整个人地微微颤抖起来。
“科丝……”他嘶哑地念着你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下一秒，天旋地转。
你被他猛地捞起，翻身压在了床上。
他伏在你身上，双手撑在你耳侧，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滴落在你的脸颊，混着你的泪水一起滑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吻住了你。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味道。
……
西里斯像是要将自己彻底融入你的身体。
“你不该……别原谅我……科丝……求你恨它……但别恨我……”
他紧紧抱着你，胸膛紧贴着你，滚烫的嘴唇流连在你的耳畔、颈侧，一遍遍低哑地唤着你的名字，夹杂着破碎的爱语和哽咽。
“科丝……我的科丝……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
他哭了出来。
你温柔地回应他的吻，手指抚慰着他的黑发，承受着他一次比一次猛烈的袭击。
你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你接受他，你爱他。
快感以惊人的速度累积、爆炸。
……
但他没有停。
那似乎打开了他某个开关。
他不知疲倦地索取、给予，变换着姿势，“被褥”……
项圈被遗忘在床角。
直到天光微亮，直到你们都筋疲力尽，他才紧紧抱着你，让你们依旧保持着相连的姿态，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你，腿也缠着你，是一个完全占有的姿势。
窗外，布莱克老宅依旧死寂。
但在这间卧室里，在这张床上，两颗心，紧紧依偎，跳动着同样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