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地窖，斯内普办公室。
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古怪魔药材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墙壁边的架子上，玻璃罐里浸泡着令人不安的标本，在昏暗的烛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对哈利而言，这里与其说是一间办公室，不如说更像一个审讯室，或者刑房。
哈利僵硬地坐在斯内普指定的硬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不是因为即将开始的大脑封闭术练习。
虽然那本身就足够折磨。
而是因为今晚练习前，他的大脑里塞满了太多杂乱到让他无法平静的念头。
他知道不应该，知道你有未婚夫，知道贾尔斯看起来完美无缺且……名正言顺。
但有时候，尤其是在深夜独处，或在看到你和凯伦并肩而行的画面后，一些连他自己都唾弃的阴暗念头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如果贾尔斯不是那么早出现……如果你没有那个婚约……如果……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小天狼星。
西里斯的脸、格里莫广场二楼那间紧闭的房门，还有你当时茫然依赖的神情……这些像噩梦一样纠缠着他。
愤怒、嫉妒、背叛感、对教父的失望与依旧无法割舍的亲情全部搅在一起，让他心绪不宁，大脑像一锅沸腾的、有毒的魔药。
……哈利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儿，又不自觉地沉浸在了胡思乱想当中。
他眼神游离，连斯内普的怒瞪而视都没有注意到。
“开始，波特。”
斯内普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带一丝情感，让哈利吓了一跳。
他站在哈利对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哈利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清空大脑，构筑屏障。
但他越是努力，那些不愿被窥探的画面和情绪就越是活跃地翻涌上来。
“摄神取念。”
没有预警，冰冷的意念骤然刺入哈利的脑海。
瞬间，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
视野瞬间被午后的霍格莫德阳光填满。
晃眼的光斑中，你踮起脚，手指正仔细地抚正贾尔斯的领结。
黑发在微风中轻扬，侧脸线条柔和，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拥有温润的光泽。
而贾尔斯微微低头，湛蓝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你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噙着一抹全然放松而温柔的弧度。
阳光勾勒出两人异常和谐登对的轮廓，空气里飘荡着无声的亲昵。
哈利在旁观者的视角里，感到心脏被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然后迅速弥漫开一片酸涩的凉意。
场景骤然切换。
昏暗的空教室，你仰着脸，长长的睫毛轻颤，金色的眸子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里面映出他的猛然靠近、慌乱羞涩的脸。
然后，唇上传来无比清晰的柔软的触感。
画面毫无征兆地变得晦暗、窒息。
格里莫广场12号，那扇不该被推开的房门内。
你坐在床沿，身上只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色男士衬衫，光裸的小腿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
而他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单膝跪在你面前的地毯上。
小天狼星没有穿上衣，宽阔的背部肌肉紧绷。
他的一只手握着你的脚踝。
他低下头，将嘴唇印在了你的脚踝内侧那片白皙的皮肤上。
西里斯的喉结滚动，灰眸中翻涌的是一种哈利从未见过的贪婪。
而你似乎轻轻瑟缩了一下，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和一丝困惑。
暴怒、恶心、仿佛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刀的背叛感，冲垮了哈利的理智。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场景跳回不久前的霍格沃茨走廊。
他自己像个蹩脚的演员，横冲直撞地拦在了并肩而行的你和贾尔斯面前。
他是故意的，他不在乎贾尔斯在不在你的身边。
他听到自己干巴巴的、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的声音。
“科丝科特！你……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邀请你去霍格莫德。”
阳光那么好，他却觉得自己像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小丑，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贾尔斯平静无波的目光和注视下。
事后回想，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下面，是多么可笑的不自量力和羞耻。
但是他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就在这些令人窒息的画面碎片之间，一些幽暗、更加难以启齿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淤泥般翻涌上来。
它们不成形，却浑浊不堪。
“如果……如果没有凯伦·贾尔斯……”
“如果他像……消失在那个迷宫里……那么站在你身边的，会不会……”
这些念头模糊而迅疾，却带着惊人的破坏力。
哈利自己都被这骤然浮现的阴暗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自我厌恶和惊骇。
他怎么会……怎么敢有这种想法？
“砰！”
所有画面骤然破碎、中断。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斯内普的意识狠狠弹开，也将哈利从记忆的漩涡中猛地拽回现实。
他踉跄着从椅子上跌下，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疼得龇牙咧嘴。
大脑像被粗暴地翻搅过，残留着被入侵的异样和恶心感。
哈利瘫坐在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碧绿眼睛死死瞪着地面。
他不敢抬头去看斯内普此刻的表情——那一定充满了讥讽和鄙夷。
斯内普缓缓收回魔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哈利，薄薄的嘴唇勾成一个充满讥诮的弧度。
“令人叹为观止，波特。”
他的声音像毒蛇滑过枯叶。
“如此贫乏、混乱……浏览它，如同被迫观赏一场由巨怪主演的庸俗不堪的悲喜剧。”
哈利一愣，斯内普继续。
“而主角是个可悲的、觊觎着明确不属于自己之物的蹩脚窃贼，内心堆满了与其救世主名头毫不相称的肮脏湿黏的妄想。”
哈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热血冲上头顶。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反驳，但斯内普的话劈头盖脸地又来了。
“让我看看，”斯内普向前踱了一步，黑袍下摆几乎扫到哈利的脸。
“对他人未婚妻病态的执着，对自己教父令人不齿行径的忌恨地愤怒，还有那些……”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拖长了腔调。
“关于‘如果’‘替代’的卑劣而幼稚的幻想，波特，你父亲如果看到他的儿子是这般德行，不知会作何感想，不过，考虑到他交朋友的水准……”
斯内普的嘴角撇了撇，意有所指，“或许他也不该感到意外。”
“不准你提我父亲！还有西里斯！”
哈利怒吼，眼睛几乎喷出火来，斯内普在故意触及他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