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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静心斋志异新篇 > 第444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62 林中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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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62 林中怪客

林默涵没有去追那个人。

大军在撤,不能为了一个人耽误行程。但他的心里一直挂着那个身影,灰衣,瘦削,站得笔直,像一个从另一个时空伸出来的问号。顾晓婷看出他的心思,骑马靠近他,低声说:“如果需要,我陪你回去看看。”林默涵摇头,说先撤军,等安顿下来再说。

当天夜里,大军在一条小河旁扎营。

士兵们累了一天,吃过饭就睡了,鼾声此起彼伏,像一片起伏的蛙鸣。林默涵没有睡,他坐在营帐门口,看着远处的黑暗。月亮被云遮住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河水的哗哗声,混着虫鸣,在夜里格外清晰。

顾晓婷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还在想那个人?”

林默涵点头。

“我们回去找找。”顾晓婷说。

林默涵看着她。夜太黑了,路也不熟——那个人下午出现的地方,离这里有十几里。

“白天再去。”他说。

天刚蒙蒙亮,林默涵和顾晓婷就出发了。两人骑马往北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昨天那个人站过的山坡。山坡上空空荡荡,只有野草和石头,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林默涵下马,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脚印还在,是布鞋的印子,不深,偏小,不像壮年男人的。

“他站了很久。”顾晓婷也蹲下来看,“脚印不深,但边缘整齐,说明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至少有一炷香的时间。”

林默涵站起来,沿着脚印往前走。脚印进了树林,在松软的腐殖层上断断续续,有时候深有时候浅,像是在犹豫该往哪儿走。

他跟了大约半里地,脚印在一棵大树前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踩乱了。很多脚印叠在一起,转来转去,像是有人在原地徘徊了很久。

林默涵蹲下来,看着那些杂乱的脚印,眉头紧锁。

“他不确定该去哪儿。”顾晓婷站在他旁边,一目了然。

林默涵站起来,抬头看着那棵树。

树干上刻着字。

又是现代汉字——不是“小心”了,是两个字——“回家”。

林默涵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顾晓婷也看到了,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回家——什么意思?”

林默涵没说话。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两个字。刻痕很深,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刻字的人在用这种方式发泄某种情绪,或者传递某种信号。木屑还粘在刻痕边缘,没有完全被风吹走。

“刻了没多久。”他说,“可能就这两天。”

他环顾四周,树林很密,阳光只能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除了鸟叫和虫鸣,没有任何其他声音。那个人不在这里了。

“他走了。”顾晓婷说。

林默涵点头,但他没有转身。他继续往树林深处走,穿过密密匝匝的灌木丛,跨过一条干涸的小溪,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座坟。

坟不大,堆着一个土包,前面立着一块木碑。木碑上刻着字——不是现代汉字,是战国时期的文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刻字的人不太熟练。

林默涵走过去,蹲下来,看木碑上的字。

“周……越……之……墓。”

周越。他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他蹲在那儿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过木碑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每一个笔画都刻得很用力,像是在拼命留住什么。

顾晓婷站在他旁边,看了那个名字半天,摇摇头说没听说过。

林默涵站起来,打量着这座坟。坟头上长着几株野草,刚冒头不久,说明这座坟是最近才堆的。土是新翻的,颜色比周围的土深,还带着潮气——下葬不超过十天。

“有人在这里生活过。”顾晓婷蹲下来,指着木碑旁边的地面——灰烬,烧过的木炭,还有几根啃过的骨头,散落在地上,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肉丝。

林默涵蹲下来,捡起一根骨头看了看。是动物的,应该是野兔,被人用火烤过,啃得很干净,连骨缝里的肉丝都用什么东西剔过了。他放下骨头,站起来,又看到旁边有一块破布——灰白色的,质地粗糙,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不是泥土。

是血。干透了的血。

林默涵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把那块布放下,站起来,眼神沉了下去。这个人受了伤——很可能伤得不轻,独自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还要每天面对着这座新坟。他刻下“回家”两个字,是给自己看,还是给别人看?

顾晓婷站起来,握住林默涵的手。

“我们找他。”她说,“他应该走不远。”

林默涵点头,正准备转身,忽然听到树林深处传来轻微的“咔嚓”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

树林深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灰色的衣服。

“站住!”林默涵喊了一声,拔腿就追。

那个人影在树林里狂奔,跑得很快,但脚步踉跄,像是受了伤,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林默涵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追到了他身后——

那人忽然停下,转过身。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睛深陷,满脸疲惫。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深衣,衣摆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上面有好几处暗红色的血迹——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左臂用布条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从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的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像一只被逼到绝路上的野兽。

林默涵也停下了脚步,站在离他五六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你是谁?”他问。

那人看着他,嘴唇抖了抖,没有回答。

林默涵又问:“你刻的字?”

那人还是没说话。

顾晓婷从后面赶上来,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剑。她站在林默涵旁边,看着那个人,脸上没有敌意。

她低声对林默涵说:“他的伤很重,需要处理。”

林默涵当然看得出来。那个人的左臂伤口已经感染了,再不处理,整条胳膊都保不住。

“我们没有恶意。”林默涵说,放慢语速,一字一句,“你受伤了,我们可以帮你。”

那人看看林默涵,又看看顾晓婷,眼睛里的警惕稍稍褪去了一些。但他还是没说话,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林默涵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像靠近一只受惊的野兽。

那人的身体绷紧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无路可退。他咬着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林默涵又往前走了一步,停下来。

“你是不是从未来来的?”

那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这个反应已经回答了问题。

林默涵心里有了数,声音柔和了几分:“我们也是。跟你一样。从两千多年后来的。”

那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们也是……”

他说的是现代汉语。

林默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来了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听到现代汉语。

“是。”他说,“我们也是。”

那人的眼泪唰地流下来了。他靠在那棵树上,整个人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顺着树干慢慢地滑下去,蹲在地上,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他哭得很压抑,声音闷在手掌里,像受伤的野兽发出的呜咽。

顾晓婷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没事了。”她说,声音很轻,“我们来了。”

那人抬起头,满脸泪痕,看着顾晓婷,又看着林默涵,嘴唇哆嗦着,说了几个字。

“他死了。”

林默涵问:“谁?”

那人指着树林深处那个方向——那座坟的方向。

“周越。”他说,“我朋友。我们一起穿越的。他受了伤,没有药……我看着他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

“我看着……看着他就那样死了……”

他说不下去了。顾晓婷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收回来。

林默涵蹲下来,看着他。

“你叫什么?”

那人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攒最后一点力气。

“我叫赵远。跟周越一起来的。我们俩……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灯闪了,白光,然后就到了这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找了很多地方……想找回去的办法……周越受了伤……被野猪咬的……没有药……没有医生……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死……”

他又哭了,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顾晓婷的眼眶也红了。林默涵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拍了拍赵远的肩膀。

“跟我们走。我们有医生。”

赵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有医生?”

林默涵点头。

“还有住的地方,有吃的,有酒,有猫。”

赵远愣住了。

“猫?”

“三只。”顾晓婷说。

赵远看着他们,嘴唇抖了抖,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泪水,有疲惫,有绝望之后的那么一点点光亮。

他点了点头。

林默涵扶他站起来。赵远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胳膊上的伤让他使不上力,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林默涵身上。

“走吧。”林默涵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