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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色仙巢 > 第469章 黑石河边 倩影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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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晨光,破开北境清晨的薄雾,温柔地铺洒在黑石关的每一寸土地上。

从高空俯瞰下去,这座曾在半年前还斑驳破败、暮气沉沉的边陲关隘,早已换了人间。

十丈高的青石城墙巍峨矗立,沿着燕回山的余脉蜿蜒铺开,像一条沉睡的玄铁巨龙,将整座关城护在怀中。

墙面上密密麻麻的箭孔、垛口整饬如新,每隔三十步便设一座敌楼,玄铁重弩泛着森冷的寒光,稳稳架在垛口之后,直指关外的旷野。

城头之上,身着崭新玄甲的卫卒手持长戟,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方。

甲胄在晨光下流转着冷硬的光泽,连脚步都整齐划一,带着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

这批武器和盔甲,都是马庆的武资司最新杰作,自从武资司成立,他便拿着从周岚那要来的介绍函,去往郡城天锤学院招了些人。

那时候陈一天还没称王,只招得寥寥几个寒门学子,大家都不爱来这鸟不拉屎的黑石关。

陈一天称王之后,不用他去招,成批成批的人都来投效。

这个时候,想加入武资司就必须接受考核了,只有那些拔尖的才有资格作为外门吏员。通过考核后才是正式吏员。

武资司人员多了起来,且大多是天锤学院的优秀学子,更有多年营生的老炼器师加入,武资司炼器的人才已基本不缺。

原来的铁匠铺推平重建,占地数十亩,经陈一天批准,崭新的炼器司挂了牌,盔甲、武器源源不断产出。

出征过黄石关的那批大约一千来号老班底已经全副武装,新兵见此,羡慕不已。

城墙之内,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城南的演武场早已翻修扩建了数倍,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如镜,此刻正被震天的喊杀声填满。

数千新兵分作数队,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挥汗操练。

西侧的骑射区,张五一身玄色劲装,正冷着脸纠正新兵拉弓的姿势,弓弦嗡鸣此起彼伏,箭矢破空之声接连不断,精准地钉在百步之外的箭靶红心之上。

中央的阵法演练区,生旭扯着嗓子讲解军阵变化,三百新兵手持长戟,动作整齐划一,进退之间严丝合缝,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悍勇之气。

东侧的兵器操练区,王大力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汗水纵横,手中门板巨斧每一次劈落,都砸得精铁试剑石火星四溅,引得周围新兵阵阵欢呼。

演武场之外,穿城而过的黑石河早已褪去了冬日的冰封。

沉寂了一冬的河水从冰面裂开的长口中奔腾而出,带着碎裂的冰块撞在河床之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日夜不停,像是整座关城跳动的脉搏。

河面上新架起的三座石拱桥横跨两岸,桥身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坚实而厚重,将关内东西两市牢牢连在了一起。

桥东的军市,早已不是当年只有零星货郎走动的模样。

炼器司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日夜不绝,通红的炉火映着铁匠们黝黑的脸庞,一锤锤下去,火星四溅,一柄柄精铁长刀、甲胄在他们手中渐渐成型。

粮铺、药铺、武馆、客栈鳞次栉比,沿街铺开,南来北往的商队牵着驼马,在城门处接受卫所兵丁的查验,驼铃叮当,人声鼎沸。

商人们接受严查时,得知是在排查妖族细作后,脸上没有往日过边关的惶恐,反倒个个带着笑意,脚步轻快地走进军市,他们又不是妖族,怕啥呢,还怕陈王冤枉他不成。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酿出了独属于黑石关的、鲜活的市井烟火气。

就连新建的客栈,也日日满房,刘粉主持着军市扩建,第二座更大的客栈已经在西市破土动工,脚手架层层叠叠,民夫们喊着号子搬砖运木,干得热火朝天。

关城之外,更是一派蓬勃生机。

何牛与马庆主持修建的二环城墙,已经初具雏形。一圈更大、更厚、更高的城墙沿着老关城向外铺开。

为了方便内城、外城的联系,以及战时支援,何牛以黑石关中心为基,向外规划了四道径向城墙。

这四道城墙沟通内外,将初具雏形的二环城池划分为对等的四个区。

径向城墙设有关卡,四个区之间设有城门,既方便人员流动,也可防止战时一墙之失全城瘫痪。

规划好的街巷地基已经平整完毕,按照陈一天的要求,按十万常住人口的规模打造,未来将成为大陈的核心城区。

民夫们分成数队,有的夯实地基,有的烧制城砖,有的砌筑墙体,号子声此起彼伏,哪怕春日的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着汗珠,眼里却满是光亮。

来这里做活的,大多都是南境逃难而来的流民,他们来之前惶惶不安,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乞讨。

进入北境后,听闻黑石关将军仁义,就有意无意朝着黑石关的方向走。

到了中途,听闻黑石关陈将军已然称王,接收人才、劳力。

他们别无所长,只要能给口稀粥,就愿意出卖劳力。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他们涌到了黑石关。来之后他们发现,这里不仅有活干,不仅管吃的,甚至还有油荤,甚至还有工钱拿。

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流民,数日之后,脸上气血渐复,眼里逐渐有了光,嘴里高呼:“陈王仁义!”

只是看着这个景象,马庆有些高兴不起来。

主公把流民看的太重了,甚至还给他们吃肉,甚至还发工钱。

他们陈国,原本就不多的“国库”已然空虚,再这样下去,工钱发不下,甚至粮食也见底,这些流民顷刻就会变成流匪。

而且他们陈国没有顶梁柱产业,只出不进的情况下,没法支持这般浩大的工程,更不能……再接收流民了。

马庆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主公汇报清楚,不然后面一旦国库告罄,必出乱子。

安远夫人虽然已发动商会从外面买粮,但这个年景,又正逢南境庄稼成长未收、北境春种缺种之际,粮食价格飙升,且存量有限,他们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多少。

陈国初立,黑石关周边便已聚集了数万人,加之李狂澜带来的一万精骑,原本黑石关近三千士卒,新招收的五千新兵……

如此庞大的基数,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食堆成小山,银钱不计其数。

收入方面,目前仅有各县收上来的初税,各县豪商上供的“心意”,冒险团及时供应的异兽,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产出。

炼器司的产出以供应内部为先,基本不外售。

异兽也是优先供应黑石关班底,能出手的很少。

而且随着冒险者壮大,进山的人越来越多,二重山的异兽,已经越来越少。

最近冒险团在冒险深入三重山,但三重山哪是那么好相与,不时就有伤亡发生。

至于初税,百姓都没吃的,哪还好意思去收,而且陈国新立,也需要收拢人心,主公大手一挥,就免税三年。

所谓初税,也只是针对各县大户。凡有青砖大院的,都是收税对象。

只是,仅靠大户初税、豪商上供,以及主公此前积累的家当,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资源,已成了陈国最为迫切的问题。

“陈国初立,底子薄,体量弱,经不起折腾啊。”马庆叹息不已。

除了黑石关基建,他已安排大量流民垦荒,但要等荒地种出足量粮食,最少也得两三年。

这两三年,却是如何过去……

要是这一关过不去,陈国谈何未来。他作为武资司司长,一个头两个大。

更远处的田埂上,农户们正赶着耕牛,扶着犁耙,翻耕着刚刚解冻的土地。

陈国定下的规矩,十成收成只收两成租子,遇上歉收还能减免,卫所农司还会免费发放粮种、农具,早已让这些苦了一辈子的农户们,铆足了种地的劲头。

租子是租子,税是税,这前三年,种地还免税呢!

他们都是附近的农户,才有这般待遇,至于流民,都赶去垦荒了。

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哪有什么怨言。

田埂边的老农扶着锄头,看着地里冒头的青苗,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歇息时候抬头望向黑石关的方向,眼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官道上,往来的商队、行客络绎不绝。有背着行囊、想来黑石关谋个从龙之功的江湖武夫、落魄文士。

有赶着马车、拉着货物的行商,还有从周边县城赶来、想要归附大陈的百姓。

浩浩荡荡的人流,顺着官道涌向黑石关,像是一条条溪流,汇入这片正在崛起的热土。

就连西南方的猫儿隘,也早有流民聚集,不再是当年那个鸟不拉屎的闲置坞堡。

王大力手下的总旗官况凡,带着一队兵丁驻守在此,日日操练,修缮坞堡。

将这个直面落阳县方向的隘口,打造成了黑石关南方的一道坚实屏障,再也不复往日的荒凉。

整座黑石关,从城头到乡野,从军营到市井,从演武场到田间地头,处处都透着一股向上的、鲜活的、势不可挡的生机。

就像这北境的春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蓬勃生长。

照这个势头,黑石关很快就比落阳县繁华了。

艳阳初照的天空中。

一只速度极快的青色飞鸟,从高空缓缓降落。

它掠过巍峨的城头,掠过人声鼎沸的军市,掠过喊杀震天的演武场,掠过三座石拱桥上往来的人流,最终顺着奔腾不息的黑石河,落在了下游城外的河堤之上。

那里,两道身影正并肩缓步走着。

暧昧的气息缓缓弥荡。

青鸟仿佛有灵,不好此刻打扰,轻轻振翅,又飘上了天空,远远围观。

河堤上。

走在左侧的少年,身着一袭玄色常服,没有穿威严的王袍,却依旧难掩一身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身姿挺拔如枪,下颌线条利落分明,眉眼深邃,目光落在身侧的少女身上时,又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威仪与杀伐,只剩下满眼的温柔。

正是陈一天。

以前的他,走路松松垮垮,一摇一摆,经常是六亲不认八字步,现在当了陈王,却是开始注意自身形象了。

而走在他身侧的,正是申潇雪。

今日的少女,没有穿平日里利落的淡青色劲装,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浅淡的凤羽纹样,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宫绦。

那柄符宝软剑“千凤”被她收在了腰间的剑囊里,只露出一点莹白的剑穗,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以她现今的境界,符宝对她可有可无,只是她习惯这把剑了。

“而且,剑都这么旧啦,也没人长个眼色。”

少女悄悄嘟嘴。

春日的风拂过河面,带着河水的湿润与青草的气息,吹起了少女束起的长发,几缕碎发贴在她光洁的额角,露出线条柔和的侧颜。

她的肌肤莹白如玉,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一双橙色的眸子像是盛着山间最清澈的泉水。

嘟嘴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此刻眼睛弯成了两轮月牙儿,里面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与欢喜,带着少女独有的、灵动的顽皮。

十五岁的年纪,正是少女最美好的时节。她本就是高庭庭主的掌上明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天生道体,法武双修,十五岁便已是金丹境小成、炼脏境圆满的修为,是北境公认的、千年难遇的最妖孽天才。

可此刻,在陈一天身边,她褪去了郡主的威仪,褪去了战场上的凌厉,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属于少女的娇憨与灵动。

她背着手,指尖勾着宫绦的流苏,在河堤的碎石路上蹦蹦跳跳地走着,像一只刚从笼子里飞出来的、快乐的小鸟。

脚下的石子被她踢得滚来滚去,偶尔溅起河水里的细碎水花,她便会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撞在春风里,听得人心里都软成了一汪春水。

陈一天就跟在她身侧,脚步放得极缓,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和潇雪单独相处了。

从离开渊底,黄石关降妖,封王建制,到李狂澜率部来投。

再到寒三娘归附、太平仙盟结盟、怀恩女王率水师来投……

一桩桩、一件件的军务压下来,他不是在大殿议事,就是在演武场练兵,要么就是在处理各方投诚的事宜,连回内院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而潇雪懂事,从来不会去朝堂上打扰他,只会在他深夜回府时,端上一碗温热的汤羹。

安安静静地陪他坐一会儿,听他说几句话,便会乖巧地告退,从不缠着他。

就连他定下先迎娶依依和清霞的主意,她也没有半分娇蛮的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应着,连一句委屈的话都没说过。

也只有此刻,远离了朝堂的喧嚣,远离了军务的繁杂,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这个十五岁的少女,才会卸下所有的懂事与沉稳,露出这般无忧无虑、活泼跳脱的模样,还有,一丝丝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