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满满他们表示疑惑,没有见过啊,怎么搞?
云旌知道光说很难理解,便道:“我编一个给你们看看,你们边看边听我说。”
他走到那堆藤条前,仔细挑选了几根粗细适中、笔直修长的葛藤作为主框架材料,又选出一把柔韧的青藤作为编织条。
宴清走到他身边,帮他按住藤条的一端,方便他操作。
“首先,我们做个最实用、也相对简单的背筐。”云旌拿起两根最粗的葛藤,将它们十字交叉,“看,这是筐的‘骨架’。我们要把它弯成一个大致的椭圆形,口宽底窄,这样背着稳当,东西也不容易掉出来。”
他慢慢用力,将坚硬的葛藤弯曲。
宴清适时帮忙,在他需要固定角度时用巧劲稳住藤条。
云旌接着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柔韧细藤,开始缠绕十字交叉的中心点。
“这里要绑紧,多绕几圈,这是受力点。”他一边缠绕,一边解说,“绕到最后,把藤头穿进之前的缠绕缝隙里卡住,这样就不会散开。”
骨架初步固定后,一个上宽下窄的椭圆形立架就出现了。
围观的兽人们发出低低的惊叹,似乎开始看出点门道。
接着,云旌拿起一根长长的青藤,从骨架的底部开始缠绕。
“现在编筐身。就像这样,一根压一根,绕着骨架的这些‘经线’,云旌指了指作为立架的葛藤,上下交错穿过去。”
云旌的手指白皙灵巧,青色的藤条在他指尖如同被驯服的游蛇,规律地上下翻飞,一圈圈环绕着立架攀升。
随着编织,原本稀疏的骨架之间渐渐被致密的藤网填充,并且随着他的手法,筐身从底部开始微微向外扩开,形成一个自然的弧度。
“编的时候,每一圈可以稍微往外一点,这样筐肚子就有容量了。编到合适的高度就停。”云旌的动作不快,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他的手法。
兽人们屏息凝神,尤其是仓满满,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小手还无意识地跟着比划。
编织到约莫四十厘米高时,云旌停下,将最后一截藤头巧妙地塞进已有的编织纹路里固定。
一个已经有了雏形的背筐出现在大家眼前。
“最后是背带。”
云旌截取两段粗细合适的葛藤,分别绑在筐口两侧的立架顶端。
“长度要根据各人的身高来调,绑结实,这里多缠几道,不然容易断。”
当两根背带牢固地系好,云旌将初步完成的背筐举起来,展示给大家看。
“看,这样一个简单的背筐就做好了。可以背在身后,”他示范性地将背带套在肩上,“手还能空出来做别的事。装野菜、野果、捡来的柴火,都很方便。”
“哇!”仓满满第一个欢呼起来,“真的做出来了!像个大嘴巴,能装好多东西!”
“原来是这样编的。”
“看着好像也不是特别难?”
“我感觉我也行。”
兽人们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惊奇和跃跃欲试的表情。
他们原本觉得难以想象的事情,在云旌一步步清晰的演示下,变得具体而可实现。
“云旌,这个我们能试试吗?”一个鹿兽人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云旌笑道,“大家一起学,做得多了,以后咱们部落就再也不缺装东西的家伙了。而且,不同的材料,不同的编法,还能做出不同用途的筐呢。”
他放下手中的背筐,开始更系统地讲解。
“像我们刚才用的,主要是藤条。藤条柔软有韧性,适合编这种需要一定形变的背筐、篮子。”
云旌指向地上的材料,“除了背筐,藤条还能编小一点的收纳篮,比如这样。”
他快速用几根细青藤编了一个小巧的放射状底,然后环绕向上,收口,最后加上一个弧形的提手,一个精致的小篮子就完成了,用时比背筐短得多。
“这个可以装些零碎的小东西,比如采集的菌子、找来的漂亮石头,提着就走。”
“除了藤条,竹子也很好用。”云旌走到那堆竹竿旁,“竹子更挺直,适合做需要一定支撑力的东西。”
他让宴清帮忙,挑出几根细竹竿。
“比如,我们可以用竹子做挑柴的筐子。”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宴清配合弯曲竹竿,用藤绳绑扎。
“两个小筐,中间连一根长竹竿,可以挑着走,特别省力,适合搬运比较重或者体积大的东西,比如柴捆。”
云旌又拿起一些被砸扁后撕成条状的竹篾。
“竹子还能劈成篾片,编得更密实,做成簸箕。”
“可以晒东西,比如晒干菜;也可以用来筛选,比如我们以后如果得到粗盐,可以用它来筛掉杂质;当然,捡野果也很好用。”
云旌的讲解通俗易懂,结合实物演示,将几种基本容器的材料选择、大致做法和用途娓娓道来。
兽人们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一些复杂的步骤还需要亲手实践才能掌握,但基本的原理和思路已经印入脑海。
仓满满是听得最明白的一个,他天赋里似乎就有着对“收集”和“整理”相关事物的敏锐。
“我懂了!藤条软,好塑形,适合做跟着身体走的背筐、提篮。
竹子硬,有筋骨,适合做需要挺括或者承重的挑筐、簸箕。
旌旌,你太厉害了!
你怎么想到的呀?”
云旌眨眨眼,不好说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常见智慧,只含糊道:“就是……觉得需要,然后试着做,就做出来了。大家多练习,肯定能做得比我好。”
宴清一直安静地站在云旌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神采飞扬地讲解,看着他将陌生的知识带给部落,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骄傲与温柔。他的云宝,总是能带来惊喜。
“好了,光说不练假把式。”云旌拍拍手,“现在,想学的,可以自己挑材料,试着做做看。从简单的开始,比如先编一个小篮子。我会在旁边看着,哪里不会就问。”
兽人们早就心痒难耐,闻言立刻欢呼一声,纷纷上前挑选自己看顺眼的藤条。空地上一时热闹非凡。
仓满满第一个冲过去,抱了一捆青藤,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坐下,回忆着云旌刚才的动作,开始尝试。山岩和烈对挑柴筐更感兴趣,两人凑在一起研究怎么弯曲竹竿。几个心思细腻的雌性兽人则围着云旌刚做好的小篮子,讨论着如何编得更密更漂亮。
云旌穿梭在他们中间,耐心地解答问题,手把手纠正一些错误的手法。“这根藤条太干了,容易断,换那根青绿的。”“这里缠绕的方向反了,要一上一下交错才行。”“对,就是这样,慢慢来,不着急。”
宴清没有参与编织,他更像一个守护者和后勤总管。
他默默地将材料分门别类摆放得更整齐,替云旌准备好需要用的工具。
给尝试编织的兽人搭把手固定难以弯曲的粗藤或竹竿,同时确保云旌不会太过劳累。
看着部落里从未有过的热闹学习场面,看着那些原本只能用于捆绑或随意丢弃的藤条竹竿,在族人们逐渐熟练的手中慢慢呈现出容器的雏形,宴清心中涌动着一种沉静而充沛的满足感。
这是他的云宝带来的改变,细小,却切实地让部落生活向着更便利、更丰富的方向前进。
忙忙碌碌中,太阳渐渐西斜。
空地上已经出现了十几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筐”。
虽然有些歪歪扭扭,有些缝隙过大,但无一例外,都是兽人们亲手制作的、可以使用的容器。
仓满满捧着自己第一个成功编好的小藤篮,虽然边缘有些不齐,但结构结实,能稳稳立住,他高兴得耳朵都在抖动。
“旌旌,你看!我成功了!我可以用它来装我收集的坚果壳和漂亮羽毛。”
“满满,做得很好!”云旌真诚地夸奖。
一个虎族的小幼崽,兽形只有大猫大小,也努力编了一个小小的、勉强能放进一个果子的“超迷你筐”,得意地叼着跑来跑去炫耀,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今天大家先到这里吧。”宴清看了看天色,出声说道,“已经很好了。以后每天有时间都可以继续练习,材料还有的是。云旌累了,我们先回去。”
兽人们虽然意犹未尽,但也听话地开始收拾。
他们珍重地拿起自己今天或成功或半成品的作品,互相展示、讨论,脸上洋溢着创造带来的快乐和成就感。
云旌确实有些乏了,教学和指导需要集中很多精力。
他自然地靠向宴清。
宴清揽住他的肩膀,对仓满满等人点头示意,便带着云旌往他们的屋子走去。
回到他们温馨的小屋,空气中还残留着午餐时炖煮食物的淡淡香气。
宴清让云旌在铺着柔软兽皮的矮榻上休息,自己则去准备温水给他擦脸洗手。
云旌放松地窝在榻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垫子,看着宴清忙碌的背影。
暖黄的落日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给屋内的一切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今天开心吗?”宴清端来一个云宝今天编的盆,盛水,走过来坐在榻边,仔细地给云旌洗手。
“嗯。”云旌任由他动作,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
“大家学得都很认真。”
“满满特别有天赋,一点就通。”
“山岩和黑石他们力气大,适合做那些需要弯折粗材料的重活。”
“慢慢来,以后部落里每个人可能都会需要用到筐,说不定还能做出更精细的东西,甚至拿去和其他部落交换呢。”
宴清仔细擦净他每一根手指。
“都是云宝的功劳。”他放下布巾,却没有松开云旌的手,而是将那微凉的手握在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里。
“你总是能看到大家需要什么,然后找到办法。”
云旌耳朵微微动了动,有点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却被宴清握得更紧。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那样更方便。”他偏过头,脖颈到脸颊却悄悄染上一点薄红。
宴清看着他这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云宝,有时大胆聪慧得令人惊叹,有时又害羞纯情得让人心痒。
宴清凑近了些,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不容错辨的珍视:“我的云宝,就是最好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云旌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那抹红色有蔓延的趋势。
他嘟囔道:“你就会说好听的……”
话音未落,宴清的 吻 已经轻柔地落在了他的唇角。
没有急切,没有侵略性,只是一个充满了珍惜和爱意的触碰,如同蝴蝶栖息在花瓣上,短暂却烙下温度。
云旌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宴清并未加深这个吻,只是贴着那 柔 软 的 唇 瓣 停留了片刻,然后稍稍退开。
额头抵着云旌的额头,金色的眼瞳深深望进对方有些迷蒙的碧色眸子里。
“不是好听的话,”他低声说,气息 交 融,“是真心话。有你在这里,天部落,还有我,都在变得更好,更完整。”
云旌的心脏怦怦直跳,宴清的话语和眼神像是最醇厚的蜜,将他包裹。
他睁开眼,望进那双只倒映着自己身影的金色眼眸,那里面的情感浩瀚而专注,给了他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云旌忽然不再害羞,主动往前蹭了蹭,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宴清的鼻尖,像两只大型猫科动物亲昵地打招呼。
“你也是最好的,哥哥~”他小声却清晰地说,“有你在我身边,我在这里很安心,很快乐。”
这是云旌很少直白表达的情感。
宴清只觉得心口被巨大的暖流和喜悦涨满,他忍不住收紧手臂,将他的乖宝宝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云旌柔软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
玩闹了一番。
夕阳最后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
“累了就睡会儿,晚饭好了我叫你。”宴清抚摸着云旌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嗯……”云旌懒洋洋,没有力气地在宴清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含糊应道,“一起。”
宴清低笑:“好,一起。”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云旌能完全窝在自己怀里,拉过旁边的兽皮毯盖在两人身上。
云旌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放松下来后,倦意涌上,沉沉睡去。
宴清没有睡,他就这样靠着身后的软垫,抱着怀中的猫猫,目光温柔地流连在他安静的睡颜上,偶尔轻轻吻一下他的发梢或额头,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充盈。
累坏了吧,笨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