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结束晨会回到办公室时,特助王牧已经将咖啡和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宴总,”王牧推了推眼镜,“云氏集团那边发来了邀请,云总想约您今天中午共进午餐。”
宴清端起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云旌?
请他吃饭?
那个小少爷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宴清几乎能想象出云旌那张漂亮得具有攻击性的脸上此刻可能挂着的狡黠笑容。
在过去的几次交锋中,云旌总是能想出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给他添堵。
包括但不限于从在慈善拍卖会上瞪他一眼,到在行业峰会上抢在他前面发言。
每一次见面都像是精心策划的战争。
但每一次,宴清都会赴约。
“时间地点?”宴清问,声音平静无波。
“中午十二点半,云顶餐厅,顶层包厢。”王牧迅速回答,“需要我推掉下午两点半的部门会议吗?”
宴清看了眼日程表:“不用,午餐应该不会太久。”
宴清太了解那个小少爷了,漂亮,聪明,像只骄傲的猫,总喜欢伸出爪子试探别人的底线。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王牧离开后,宴清却没有立即投入工作。
他走到窗前,看着下方街道上如织的车流,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云旌的场景。
那是在三年前的一场行业晚宴上。
云旌当时刚从国外回来,接手家族企业不久。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站在宴会厅中央,正与几位老总交谈。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精致流畅的侧脸线条。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宴清的方向。
那一瞬间,宴清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跳漏拍的声音。
一见钟情这种老套的桥段,宴清从来都不屑一顾。
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好看的人,早就对皮相免疫了。
但云旌不一样。
他不仅仅是外貌,还有那种混合着傲气与聪慧的气质,那种明明年轻却已能在复杂局势中游刃有余的从容,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与商场上雷厉风行形象不符的鲜活表情。
可惜,云旌似乎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竞争对手。
不,更准确地说,是死对头。
宴清不清楚这种印象从何而来。
第一次正式交谈时,云旌就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宴清尝试过缓和关系,但每次示好都被解读为别有用心。
久而久之,他也只能配合着演起了“死对头”的戏码。
至少这样,还能有理由经常见面。
是的。
宴某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给自己机会的。
宴清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精致的木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bJ娃娃,穿着白色衬衫和藏青色背心,棕色的头发被他细心梳理过,蓝色的玻璃眼珠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如果有人看到这个场景,大概会惊掉下巴。
宴氏集团冷面总裁,私下里竟然有收藏娃娃的爱好。
但只有宴清自己知道,这个娃娃不一样。
这个娃娃是他亲自画的稿子,找人订做的。
等了好长时间才回到家。
在家中,宴清会给它换衣服,跟它说话。
宴清轻轻碰了碰娃娃的脸颊,然后合上抽屉。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宴清准时抵达云顶餐厅。
这是城市最高的建筑之一,顶层的旋转餐厅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侍者领着他走向预定的包厢,深色的木门虚掩着。
宴清推门而入。
云旌已经到了。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正低头看着手机。
阳光从他身侧洒入,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背影。
听到开门声,云旌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宴清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砰——砰——
云旌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休闲西装,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地梳起,而是柔软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望向宴清,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宴总很准时。”云旌勾起嘴角,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挑衅。
“云总相邀,自然不敢迟到。”宴清平静回应,走到桌前,在云旌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光火石。
侍者适时地送上菜单,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宴总先点?”云旌将菜单推过来,动作随意却带着某种刻意的优雅。
宴清没有推辞,接过菜单翻看。
他的目光扫过一道道菜名,手指轻轻点在几处:“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黑松露奶油蘑菇汤,主菜要惠灵顿牛排,五分熟,配菜选烤芦笋。甜点要熔岩巧克力蛋糕,配香草冰淇淋。”
他每报出一道菜,云旌的眉头就微微挑高一分。
当宴清合上菜单递给侍者时,云旌终于忍不住开口:“宴总点的菜都很合我胃口。”
这不是客套话。
云旌确实喜欢鹅肝,尤其是配无花果酱的做法。
黑松露奶油蘑菇汤是他冬天必点的汤品。
惠灵顿牛排是他最爱的牛排做法,而且必须是五分熟。
至于熔岩巧克力蛋糕配香草冰淇淋,那是他心情好时才会奖励自己的甜点。
巧合?
一次两次或许是,但每一道都精准命中,那就不是了。
云旌看着宴清,眼中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宴清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刚才点的只是最普通的菜式。(其实心里慌慌的。)
“看来我和云总口味相似。”宴清淡淡道,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相似?
鬼都不信!
云旌靠在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所以宴清调查过他的喜好,并且记住了。
为什么?为了在商场上对付他?还是……
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宴清真的喜欢他?
云旌仔细回想过去的种种细节。
宴清总是在各种场合“偶遇”他。
每次商业竞争后,无论输赢,宴清都会找理由约他见面。
还有那些被他解读为挑衅的行为,现在换个角度想,似乎更像是笨拙的接近。
哼(。-`w′-),云旌在心里轻哼一声。
我就知道,我这么好的人当然有人喜欢。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宴总今天这么大方,是准备在接下来的项目上让我一手吗?”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