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刃劈开浓墨般的黑暗,那庞然巨物终于显形——
“啧,丑得扎眼!”
苏荃眉头狠狠一拧。
眼前立着一头近三米高的妖猿!
通体赤毛如血,粗壮臂膀堪比古树虬枝,撑起一具山岳般的躯干!
它反应快如电光,苏荃刚出手,它已抡圆胳膊,一拳轰向石壁——
碎石炸裂,裹着劲风兜头砸来!
桃木剑刺至胸前,它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胸口一挡!
歘——
剑尖擦过皮毛,只迸出几点火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行啊。”
苏荃低哼一声,脚下又退半步。
刚摸熟桃木剑,就撞上个铜皮铁骨的主儿!
块头大也就罢了,这张脸……真叫人多看一眼都反胃。
“吼吼吼!!!”
妖猿原地怒啸,双拳擂胸,咚咚作响,震得洞顶簌簌掉灰。
那是它宣示领地、震慑敌手的老把戏!
苏荃没再莽撞,眯起眼,一寸寸扫过那赤毛、那鼓胀筋肉、那泛着血光的竖瞳——
这哪是寻常洞穴?分明是某位高人的洞府。
这畜生,八成是主人豢养的守门凶兽,跟卡尔斯一个路数。
而它那一身赤红毛发、一双猩红眼珠……
绝非天生,而是靠日日饮血、夜夜炼精,硬生生喂出来的!
阴煞之气霸道,戾气冲霄,绝不是能随手打发的货色。
但……
苏荃嘴角一扯,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搁十年前,你这副德行或许真能吓退我——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劲轰然爆发,如潮水般朝着妖猿面门撞去!
“吼——!”
妖猿瞳孔骤缩,猛然察觉那扑面而来的杀意,双臂一撑,整个人弹射而起,眨眼跃上洞顶!
它手脚并用,在嶙峋石壁间腾挪翻跃,快得只剩残影——
这地方,它闭着眼都能跑出花来!
一砖一石,皆可为刃,皆可为盾!
“金刚真火手!”
苏荃变招如风,灵力灌入左掌,掌心火纹暴涨,蓄势待发——
就在那妖猿倒悬下扑的刹那,他悍然推出!
轰嗤!
火劲如箭,直贯穹顶!
妖猿虽险险避开,却被震得一个趔趄,狼狈翻落!
“身手倒是溜……”
苏荃挑了挑眉。
常理说,块头越大,动作越滞重,像大象踱步,慢得能数清蹄子落地的节奏。
可这家伙,偏是个异数——
上蹿下跳轻如燕,出招收势快如电,每次扑击,连影子都捉不住落点!
轰嗤!
念头刚落,妖猿已再度杀到!
它单手抠起一块磨盘大的岩石,五指猛攥——
咔嚓!石粉纷扬,碎石如弹丸激射,劈头盖脸泼洒而来!
嗤嗤嗤——
石头炸裂,迸溅出上百枚尖锐石锥,有的钉入地面,震得碎石飞溅;有的深深楔进洞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苏荃早有警觉,脚下一错,七星步已如流水般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
可光躲不是办法——僵持越久,变数越多,他必须抢回主动权,哪怕硬碰硬也得上!
“金刚真火手!”
话音未落,他借势后撤半步,旋即猛蹬岩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飙射而出!
原地只余一道虚晃残影,真身早已撕开空气,直扑妖猿面门!
一掌裹着炽烈灵焰,挟千钧之势,狠狠印向妖猿胸膛!
这一击若实打实轰中,少说也得震断几根肋骨、震散三成内息——苏荃对此毫不怀疑!
他如今单臂负重已达一千五百斤,再叠上金刚真火手的焚劲加成……
全力一掌,足可掀翻整座砖瓦小院!
谁知,那势大力沉的一击撞上妖猿胸口,竟只将它轰得踉跄倒退数步……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筋骨寸断,全没发生。
“……你这身子是玄铁铸的?还是拿龙鳞腌过的?”苏荃脱口而出,眉峰一跳。
“呜嗷——呜嗷——”
幽暗深处滚来低吼,腥风骤起,妖猿周身戾气暴涨,如刀锋刮面。
苏荃目光一凝,瞳孔微缩。
那一掌明明结结实实拍了上去,却像打在浸透油水的厚牛皮上,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这畜生的皮肉,比金钟罩还扎手。”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另一处异样——
妖猿胸口浮起一层浅淡红晕,乍看像真火灼烧的余痕……
可那红光底下,皮肉正微微起伏、收缩,仿佛活物般贪婪吮吸着打入体内的灼热灵力!
嗤——嗤——嗤——
掌印轮廓在它胸前缓缓游动,像被无形之口吞嚼、消融,直至彻底化为乌有。
“嘶……”
妖猿咧开大嘴,獠牙森然,那表情分明是在笑——笑他使的力气,连挠痒都不够格。
“确实难缠。”
苏荃不怒反静,退半步,呼吸微沉,指尖已悄然蓄力。
这怪物远超预料:攻如雷崩,守似山岳,连炉火纯青的金刚真火手都只换来几步踉跄,皮毛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眼下,唯有另寻破绽。
莽撞强攻?绝不可取!
这窄洞本就岌岌可危,稍一失衡便可能塌方……苏荃虽不惧落石压顶,却不能让金蚕受半点惊扰——此行只为活擒,不容闪失。
轰隆!
风声骤厉,一股腥膻妖风迎面劈来!
妖猿已再度暴起!
它浑身筋肉绷如弓弦,双拳灌满蛮劲,横冲直撞而来,所过之处,岩壁嗡嗡震颤,碎屑簌簌剥落。
苏荃屏息敛神,七星步再转,身形如柳随风,倏忽后撤。
可妖猿反应极快——左爪抠进地面,指节迸裂石粉;右臂则在黑暗中狂扫乱抓,掀起漫天碎岩,兜头盖脸砸向苏荃!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接连炸开,脚下岩层剧烈颠簸,整条洞窟仿佛随时要拦腰折断。
好在苏荃筋骨如钢,在飞石雨中腾挪闪避,毫发无伤。他手腕一翻,三张黄符已扣在指间,顺势甩出!
“定!”
符纸破空而至,黄光一闪,牢牢贴上妖猿前胸。
苏荃心知肚明:定身咒对高阶妖物,不过延缓片刻——就像往沸水里撒把盐,压不住翻腾的热浪。
果不其然——
“呜嗷!”
妖猿喉头滚动,一把扯下符纸,纸面焦黑卷曲,它仰头咆哮,声浪如潮水般掀得洞壁簌簌掉灰。
苏荃被震得耳膜发麻,不得不后跃卸力。
体内灵力正飞速流逝,但他咬紧牙关,不敢松懈半分——若撤去灵气护体,凭血肉之躯硬接这等凶威,怕是眨眼间就被撕成七八截!
“吼——!!!”
夜色被撕开一道血口,妖猿双眼赤如熔岩,利爪撕裂空气,直取苏荃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苏荃双掌翻飞,灵力狂涌而上,掌心腾起赤白交织的烈焰!
“金刚真火手!”
巨影压顶的刹那,他双掌齐推,悍然迎上!
轰——!!!
音爆炸裂,耳中嗡鸣不止。
掌心火辣刺痛,灼气蒸腾,白雾翻涌。
可那团浓雾尚未散尽,黑影已破雾而出!
“红白双煞,听我号令!”
他喉间低喝,胸口骤然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煞气喷薄而出——
一红如血焰,一白似寒霜,瞬间弥漫洞窟,如两道鬼影悬于半空。
她们无需吩咐,只一眼便锁死妖猿,衣袂无声飘荡,眸光冷冽如刃。
妖猿从烟雾中冲出,毛发焦卷,脸上青筋暴突,赤目喷火,獠牙滴着涎水,疯魔般四处搜寻苏荃踪迹。
它肩头几簇小火苗噼啪燃烧,却恍若未觉,只剩一个念头在脑中翻腾:撕了他!碾碎他!嚼烂他!
可抬眼一看——
半空中,静静浮着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垂眸俯视,寂然无声。
“吼——!!!”
妖猿狂怒捶胸,闷响如擂战鼓,震得洞顶簌簌落石。
它不管眼前是人是鬼,是神是煞,只要挡路,就统统撕成碎片!
哪怕撞上红白双煞,它也绝无半步退缩!
轰隆——!
妖猿悍然引爆周身妖元,裹身烈焰应声溃散,焦糊卷曲的硬毛根根倒竖……
气息骤然浊重如铅,阴戾似铁。
地面碎石跳动不止,两侧岩壁蛛网般迸出裂痕,簌簌掉渣。
这一回——
妖猿真正撕开了所有保留!
“这股威压……”
苏荃立在红白双煞身后,指节绷紧。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头巨猿,是他至今遭遇过的最凶悍的妖物!
不像那些靠符咒蛊毒逞凶的邪祟,这庞然大物只凭一身铜筋铁骨、刀劈不进的厚皮硬甲,便能碾碎山岩、踏平沟壑!
谁若真能驯服此等暴戾凶兽,其手段之深、修为之怖,简直难以估量。
念头未落,红白双煞已如两道流光掠出。
她们身形交叠缠绕,倏忽化作一缕青烟、一缕赤雾,直钻入妖猿掀起的狂暴气旋之中。
这正是她们的长处——
无形无质,不惧兵刃,单凭蚀骨煞气,就能搅乱对手神志、拖垮其节奏。
也正是因此,苏荃才将她们收于麾下。
此刻,双煞如影随形,绕着妖猿疾旋游走,不断以煞气刺扰其感官、迟滞其动作。
虽不能一击毙命,却已将其行动拖得沉重滞涩,为苏荃争出了一线破绽。
“呼——”
苏荃指尖翻出一张回春符,迅速贴上自己胸口。
趁着双煞与妖猿胶着之际,他抓紧每一息喘息之机,全力调息复元。
符力流转,先前耗尽的灵力与体力如潮水般悄然回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