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都城，繁华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身着各族服饰的民众往来穿梭，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四通商行总号就坐落于都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门面恢弘大气，朱红大门上悬挂着一块鎏金牌匾，上书 “四通商行” 四个大字，笔法苍劲有力，正是段无咎亲笔所题。
段无咎抵达商行时，总掌柜李茂才已在门口等候。李茂才身着一身锦缎长袍，脸上带着精明的笑容，见到段无咎，连忙躬身行礼：“参见殿下！”
“李掌柜免礼。” 段无咎摆了摆手，“那支中原商队现在何处？”
“回殿下，商队的主事人正在后院客厅等候。” 李茂才恭敬地说道，“此人自称‘秦晴’，是中原秦家商行的少东家，年纪轻轻，却极为精明，谈吐不凡。”李茂才附身向段无咎靠近2步低声说了句：“是女扮男装。”然后有躬身退后两步。
“秦晴？” 段无咎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带我去见见。”
“殿下请随我来。” 李茂才引领着段无咎，穿过商行大堂，向后院走去。
后院布置得雅致清幽，假山流水，绿树成荫。客厅内，一名身着白色长衫的 “少年” 正临窗而立，欣赏着院中的景色。这 “少年” 身形纤细，面容俊美，皮肤白皙，眉宇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英气，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娇俏。
听到脚步声，“少年” 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段无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化为一抹得体的笑容，拱手道：“在下秦晴，见过段太子殿下。”
这 “秦晴” 正是金国铁帽子亲王完颜斜保的女儿完颜晴。完颜斜保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亲弟弟，手握重兵，深受信任，被封为 “豫王”，世袭铁帽子亲王。完颜晴自幼娇生惯养，聪慧过人，却也刁蛮任性，不甘于被困在王府之中，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得知金国要大举进攻大理，完颜晴便对段无咎这个传闻中的对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又想亲自探查大理的虚实，便女扮男装，化名 “秦晴”，带着一批珍稀药材和精良铁器，以中原商队的名义来到了大理。
段无咎看着眼前的 “秦晴”，心中微微一动。这 “少年” 虽然身着男装，但身形和气质都透着一股女子的娇俏，而且眼神灵动，带着一丝狡黠，不像是普通的商人子弟。但他并未点破，而是微笑着拱手回应：“秦公子客气了，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茶水。段无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完颜晴：“秦公子远道而来，不知带来了哪些货物，想要与我四通商行合作？”
完颜晴放下茶杯，脸上露出精明的神色：“回殿下，在下此次带来了一批上等的当归、黄芪、党参等药材，都是产自中原太行山脉的珍品，药效极佳；另外，还有一批精良的铁器，包括环首刀、铁矛等，都是按照军中标准打造，质量上乘。”
她顿了顿，继续道：“听闻大理正在备战，急需药材和军械，在下愿意以公道的价格，将这些货物卖给四通商行，并且承诺，日后可长期供应。”
段无咎心中暗忖，这 “秦晴” 倒是消息灵通，知道大理备战急需这些物资。他不动声色地问道：“秦公子倒是消息灵通。不知秦家商行在中原实力如何，竟能调动如此多的珍稀药材和精良铁器？”
完颜晴早有准备，从容答道：“不瞒殿下，秦家商行在中原经营多年，与太行山脉的药农、北方的铁匠铺都有长期合作，虽然算不上顶尖商行，但供应这些物资还是绰绰有余的。此次前来大理，也是想拓展南方市场，与四通商行这样的巨头建立合作关系。”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说明了商行的实力，又给出了合理的合作理由。
段无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秦公子的诚意，本王感受到了。药材和铁器，我大理确实需要。但不知秦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回报？是想要丝绸、茶叶，还是金银？”
完颜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殿下，在下对金银珠宝兴趣不大。若是殿下不嫌弃，在下希望能以货易货，用这些药材和铁器，换取大理的百花醒神液、云南白药和一些粮食等杂货。”
段无咎心中一凛，果然不简单！百花醒神液和云南白药现在是大理的军需珍品，这 “秦晴” 竟然想要这些，其目的定然不单纯。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秦公子倒是好眼光。百花醒神液和云南白药乃我大理特制，价值不菲，现在正值战时，又岂能轻易外传？秦公子的要求，恐怕难以满足。”
完颜晴早料到他会拒绝，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又带着几分倔强，道：“殿下，在下愿意用双倍的药材和铁器来换。实不相瞒，在下对大理的武学和军阵早有耳闻，此次前来，也是想亲眼见识一番，也不枉此生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娇蛮，像极了被宠坏的贵公子，却又恰到好处，不让人反感。
段无咎心中暗笑，这 “秦晴” 的演技倒是不错，既有商人的精明，又有贵公子的娇蛮。他决定试探一下对方：“秦公子对我大理的武学和军阵感兴趣？不知秦公子是否也懂武艺？”
完颜晴心中一动，知道段无咎在试探自己，她自幼跟随金国高手学习武艺，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她故作谦虚地说道：“略懂一些皮毛，只是强身健体罢了，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
“哦？” 段无咎挑眉，“秦公子不必过谦，不如我们切磋一番？一来可以增进彼此了解，二来也让本王看看，中原的武学究竟有何独到之处。”
完颜晴心中有些犹豫，她女扮男装，若是切磋时暴露了身形或武功路数，那就麻烦了。但若是拒绝，又会引起段无咎的怀疑。
思忖片刻，她点了点头，故作豪爽地说道：“既然殿下有此雅兴，在下便献丑了！”
两人来到后院的空地上，李茂才和几名商行护卫站在一旁观战。
完颜晴抽出腰间的佩剑，这剑是她特意准备的，剑身纤细，重量较轻，适合女子使用。她摆出一个起手式，道：“殿下，请指教！”
段无咎并未拔剑，只是微微一笑：“秦公子请出招吧，本王让你三招。”
完颜晴心中不服气，暗道这段无咎果然狂妄。她不再客气，身形一晃，剑随身动，直刺段无咎的左肩。她的剑法灵动飘逸，带着一股女子的柔美，却又不失凌厉。
段无咎身形不动，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了这一剑。
完颜晴见状，心中更加不服，剑招一变，反手削向段无咎的手腕，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分。
段无咎依旧从容应对，手腕轻轻一翻，巧妙地避开剑锋，指尖甚至轻轻拂过剑身，一股柔和的内力传入，让完颜晴的剑招微微一滞。
“再来！” 完颜晴娇喝一声，身形旋转，剑势如梨花暴雨，直刺段无咎的周身要害。
这一剑，她使出了七成功力，剑招密集，角度刁钻。
段无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 “秦晴” 的剑法确实不错，若是寻常二品境高手，恐怕还真难以应对。但在他面前，这些剑招还不够看。
只见他脚踏凌波微步，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在密集的剑招中穿梭自如，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锋，甚至还能抽空指点完颜晴的剑招漏洞。
“这一剑力道不足，难以伤敌。”
“剑招过于花哨，实战中无用。”
“脚步不稳，容易被对手牵制。”
段无咎一边闪避，一边点评，语气平和，却句句切中要害。
完颜晴越打越心惊，她发现段无咎的轻功极为玄妙，自己的剑招根本无法碰到他分毫，而且他的点评精准无比，让她受益匪浅。同时，她也感受到了段无咎深厚的内力，刚才指尖拂过剑身时传来的柔和内力，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三招过后，完颜晴收剑而立，脸上带着一丝羞愧，又有几分敬佩：“殿下武功高强，在下甘拜下风！”
段无咎微微一笑：“秦公子不必气馁，你的剑法已经很不错了，只是缺乏实战经验。”
他心中更加确定，这 “秦晴” 身份不凡，不仅懂武艺，而且武功路数带着一丝金国武学的影子，虽然她刻意掩饰，但还是被段无咎察觉到了。
完颜晴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使出金国的核心武学，否则定然会暴露。她故作恭敬地说道：“殿下过奖了。通过刚才的切磋，在下更加敬佩殿下的武功和见识。关于合作的事情，殿下能否再考虑一下？药材和铁器，在下可以再增加三成。”
段无咎沉吟片刻，道：“药材和铁器，我四通商行可以收下，价格按市价结算，用丝绸和茶叶支付。至于百花醒神液，本王可以给你十瓶，作为合作的赠礼。白药现在实行军管了，恕我不能答应。”
十瓶百花醒神液，既表达了合作的诚意，又不至于泄露太多军需；拒绝参观军阵的要求，则守住了底线。
完颜晴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是段无咎能给出的最大让步。她点了点头，道：“多谢殿下！那就按殿下说的办。不知殿下何时能交付丝绸和茶叶？”
“三日之后，你来商行提取便可。” 段无咎道，“秦公子在大理期间，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知李掌柜，本王会尽量安排。”
他想看看，这 “秦晴”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完颜晴心中一喜，道：“多谢殿下！在下久闻大理风光秀丽，还想在都城游览几日，不知殿下能否推荐一些好去处？”
段无咎微微一笑：“大理的苍山、洱海、三塔寺都是名胜古迹，秦公子可以去看看。若是对武学感兴趣，也可以去天龙寺一行。”
他故意提及天龙寺，想看对方的反应。
果然，完颜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道：“多谢殿下推荐！在下正想去天龙寺和天龙学院见识一番，不知能否麻烦殿下通融一下，让在下进去参观片刻？”
段无咎摇了摇头，故作遗憾地说道：“抱歉，秦公子。天龙学院乃我大理培养人才之地，内院有诸多机密，不便外人进入。天龙学院的外围是可以参观的，若是有缘，或许能看到学子们操练。”
“那好吧。” 完颜晴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她知道，太过急切反而会引起怀疑。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完颜晴有意无意地打探大理的军事实力、兵力部署等情况，段无咎都巧妙地避开，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给出模糊的答案。
完颜晴见试探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便起身告辞：“殿下，时间不早了，在下先行告辞，三日之后再来提取货物。”
“秦公子慢走。” 段无咎起身相送。
送走完颜晴后，李茂才走到段无咎身边，低声道：“殿下，这秦晴身份可疑，要不要派人暗中监视？”
段无咎点了点头：“嗯，派人暗中跟着，注意不要被发现。此人女扮男装，身份定然不简单，很可能与金国有关。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情况，及时禀报。”
“属下明白！” 李茂才躬身应道。
段无咎看着完颜晴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完颜晴倒是有趣，像极了赵敏，聪慧、娇蛮，又带着几分狡黠。他倒要看看，这位金国公主，接下来还会耍出什么花样。
而完颜晴离开四通商行后，回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客栈。她换回女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段无咎，果然名不虚传，武功高强，心思缜密。” 她喃喃自语，“不过，想要难倒我完颜晴，没那么容易！三日之后，我定要想办法进入天龙学院，看看大理的锐士究竟有多厉害！”
她的眼中闪烁着不甘和好奇，对段无咎和大理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一场围绕着商业、试探、较量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