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哥！”
一旁的刘铁山也开口，陕北这地方，黄土沟壑虽好躲藏，但养不活几千人马。
若能在关中站住脚，粮草兵源都不愁了。”
“而如今关中眼下兵力空虚，只要咱们动作快，赶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先拿下几座县城，就能立住脚。
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比窝在这山沟里强。”
李献忠没有立刻表态，目光转向杜修远：“杜先生，你怎么看？”
杜修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那幅地图。
他是在场的人中看得最远的一个，也是让保民军能在这几年里始终维持一股独立力量的核心原因。
“将军，岳钟琪这一走，确实是我们难得的空窗期。
但问题不在于我们能做什么，而在于我们想做什么。”
杜修远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果要继续在山里打游击，那确实是个机会。
但如果我们想从现在的局面里真正走出来，那就不能只盯着眼前的猎物，而要把目光放远，想想下一步的根基该落在哪里。”
刘铁山沉声道：“杜先生，你这话我听着觉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能不能说得更明白些？”
杜修远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中包括了整个陕北的黄土高原：“岳钟琪在时，他手里有调度能力，我们只能东躲西藏。
他一走，剩下的那些将领最多也就是围剿、封锁，无力主动出击。
这正是我们跳出包围圈的好机会。”
孙定边问：“那往哪儿跳？”
杜修远的手指顺着黄河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关中平原的位置。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指尖那一下停顿已经足够让在场的人明白他在想什么。
李献忠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关中.......那里确实是大粮仓，也是西北的心脏，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啃不动。”
“没错！”
杜修远微微点了点头，“关中的确是个好去处，土地肥沃，人口稠密，粮草充足。
但我们现在直接扑过去，未必能稳得住。
关中四通八达，一旦清廷缓过手来，从河南、山西、甘肃三面合围，我们很难在那里长久立足。”
“而陕北地贫，人口也不多，养不活两三万多人的军队。
若继续留在这里，就算岳钟琪不来打我们，我们自己也会因为粮草不足而被迫分散。”
李献忠缓缓点头，没有立刻定下方向，只说了一句：“先生继续说。”
杜修远手指又向东移，“西渡黄河，进入三晋大地。
山西多山，地形比陕北更加复杂，而且晋西北、晋东南的山区都有反清活动，咱们可以和他们形成呼应。
但晋地的官府控制力比陕北更强，清军驻防也更密集。”
李献忠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孙定边忍不住问道：“杜先生，那你说到底选哪里？”
杜修远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既不在南也不在西的位置：“依我看，先不进关中，也不急着渡河。
岳钟琪一走，陕北到晋西这一带就会出现一段兵力真空期。
我建议先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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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陕北山区的凝重不同，此时的广州城中，是另一番景象。
随着护民军进驻广州城，一天比一天热闹。
码头上商船往来不绝，城内街巷间重新响起了各色方言的叫卖声。
沿街的茶楼酒肆里，商人们一边喝茶一边互通着南北的行情。
于此，一道喜讯在护民军内部传开。
汉王妃，又怀了。
这让众文武将士更加欢欣鼓舞，斗志昂扬。
汉王的子女多，护民军政权就稳，统一天下是迟早的事。
杨正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确实挺高兴的。
但前线突然传来的情报，顿时让他气得暴跳如雷。
实在没想到那些广州大明的朝臣和粤省的士绅撤退之后，竟然占据了粤西和琼州府一带的地区，私下里还和那些海盗勾结，前来珠江口抢劫，打杀沿海的百姓以及过往的海商。
杨正派人去劝降，这些人却不接受，竟然还趾高气扬地说除非他杨正既往不咎，不追查他们的财产，授他们为南海水师的将领。
这可把杨正气得顿时破口大骂。
向粤西和粤东的大军，也就此停在了肇庆府和惠州府。
也就是说，到如今八月份，护民军才只拿下了广东的韶州府、肇庆府、广州府、惠州府，南下的步伐被挡的死死了。
对此，杨正能不气吗？
杨正看着面前的徐长风、王风、陈良才、郑海、叶雨时、黎贺六人道。
“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徐长风面色也不好看，但语气依然沉稳。
“大王，这些人之所以敢如此猖狂，是因为他们算准了我军目前的水师力量薄弱，觉得我们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们。
据末将查到的消息，他们与闽浙的清军有所联络，手中已有不少火炮和火器，比起几个月前刚到粤省时的散兵游勇，已不可同日而语。”
郑海接话道：“大王，末将也查到了相关情报。
郑连昌和郑连福兄弟二人，是郑成功的旧部郑建的后人，在沿海一带活动多年，手下有数百人、几十条船盘踞在珠江口外的大小岛屿上。”
王风站在一旁，听完郑海的话后沉吟了一下：“大王，末将以为，这些人不足为虑。
他们之所以能搅乱沿海，只是因为他们敢打、敢跑，而我们的水师目前还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只要再给南海水师一些时间，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建立起一支能在近海有效巡逻的船队。”
陈良才却摇了摇头：“王旅长，话虽如此，但眼下沿海的商路不能断。
这些人正是抓住了我军南海水师初建、沿海防务尚有空隙的时机，才敢如此猖狂。
若任由他们继续袭扰，不光沿海百姓和商路受损，也会让其他观望的人以为护民军无力掌控海疆。
所以，我们既要造船，也要在造船的同时，先把现有的防线稳固下来。”
徐长风开口，“大王，末将建议，如今我护民军的南海水师还未发展起来，应先以陆地进军为主，海上出击则暂停，以保护沿海海岸线为主.........”
“大王，末将赞同徐将军所言！”
郑海看向杨正，“大王，末将以为，这些海盗虽然烦人，但终究是癣疥之疾。
只要再给南海水师三个月时间，年底之前定能扫清这些沿海匪患，让粤中沿海一带重新安稳下来。”
杨正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转向窗外的天空。
“三个月！
可以等，但不能只靠等。
在这三个月里，你们打算做什么来应对？”
郑海沉默了片刻，像是把这几日的思考在心里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走到墙边挂着的海图前，伸手指向珠江口外的岛屿群。
“大王，末将以为，目前南海水师力量有限，若主动出击，反而不如先稳固现有防线。
末将建议在珠江口布设三道梯次巡逻防线，分层御敌、管控海贸、稳固海防，一举兼顾军事、政务与通商大局。”
杨正点了点头：“说细一些。”
郑海的手指落在海图最外侧的一串小岛上：“第一道防线，设在万山群岛。
此处直面外洋，是所有商船、外舰入粤首经之地。
布防于此，可前置预警敌情、刺探外洋动向，拦截走私与奸细船只，把战事、风险挡在近海之外。
同时规范外洋通商航路，守住广州海贸第一道门户。”
他的手指向内移动：“第二道防线，以大屿山、横琴岛为中点。
此地居于江海要害，是攻防转换核心。
战时可驰援外线、阻敌深入、消耗敌舰战力。
平日可核验中外商船、规整航道、杜绝偷税走私，稳住海关税利。
同时就近震慑澳门外海，牢牢掌控涉外主动权，稳住通商盟约秩序。”
郑海最后将手指收回到珠江口内的几处近岸位置。
“第三道防线，依托淇澳岛和新安南山，布设近岸门禁。
此处紧贴黄埔船坞、广州核心口岸，是腹地兜底防线。
可封锁珠江内河入口，护卫船厂、主城与沿岸民生，清剿近海匪患，保障内河航运、军工物资与进出口商贸安全，杜绝战略物资外流。
总体三线布局，外海预警、中线管控、近海死守，层层递进、攻防兼备，商贸安保兼顾。
可永固广州一带海防，又能保障海贸增收、地方安定。
恳请大王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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