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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熙的电话在午间最焦灼的时刻打来,她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与外界金融市场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欧巴,有个人,你必须立刻见一见。”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她特有的、在关键时刻才会显露的果决,“我在大学时最厉害的对手,也是唯一让我佩服的同窗,崔瑞英。她现在人就在首尔。”

刘天昊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街道上蝼蚁般匆忙的人流。

乐天丑闻的连续曝光的确实实在在地分担了压力,昊天系的股价在金山集团资金托底和恐慌情绪被引向对手的情况下,暂时稳住了阵脚,甚至有小幅回升。

但“反昊天联盟”的做空力量并未退却,只是在调整节奏,如同潜伏在深水下的鳄鱼,等待下一次扑咬的机会。

李在勋获取的做空计划详实而歹毒,对方的资金量和决心远超预估。这是一场消耗战,而昊天,尤其是现金流,耗不起太久。

“崔瑞英?”刘天昊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似乎在哪里听过,很模糊。

“华尔街的‘幽灵’,‘量化围猎’的创始人,过去五年年化收益率超过百分之四十,从未有过亏损记录。去年精准做空某新兴市场货币,一战封神,但随即急流勇退,关闭了大部分基金,行踪成谜。”

金泰熙语速很快,透着欣赏,“她是金融天才,更是战场上的猎人,直觉和手段都狠辣得不像女人。最重要的是,她讨厌输,更讨厌不守规矩的赢家。现在的局面,她或许会感兴趣。”

“她在首尔做什么?”刘天昊问。

“休假,或者说,观察。她说南韩最近很‘热闹’,过来看看戏。”

金泰熙顿了顿,“我提了你,提了昊天现在的情况。她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有点意思。’欧巴,这是机会。她现在没有隶属任何机构,是个自由人。如果能请动她……”

刘天昊立刻明白了金泰熙的意思。一个顶级的、熟悉全球资本运作、擅长以弱胜强的对冲基金经理,在这种规格的金融战中,价值不亚于一支精锐军团。“她在哪?我现在过去。”

“不用,她性子有点怪,不喜欢被人拜访。我约了她晚上在梨泰院那家我们常去的私人葡萄酒吧‘穹顶’,那里安静。八点,我等你。”金泰熙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

晚上八点,梨泰院一家门脸极其低调的葡萄酒吧“穹顶”内。

这里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个私人收藏馆,弧形穹顶上绘制着星空图案,墙壁是厚重的原石,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大名庄的佳酿,灯光昏暗柔和,空气中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只有寥寥几桌客人,私密性极佳。

金泰熙已经到了,坐在他们常坐的角落卡座。她今天穿着香槟色的丝质衬衫和黑色高腰长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干练。看到刘天昊,她唇角微弯,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刘天昊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了握她的手,触感微凉。“她还没到?”

“瑞英的时间观念很强的,说八点,不会早一秒,也不会晚一秒。”金泰熙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发出极其轻微的脆响。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穿着剪裁极佳的炭灰色女士西装套装,内搭简单的黑色丝质背心,脚下是一双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好的平底鞋。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是东方人的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锐利的、雌雄莫辨的美感。皮肤是冷白调,嘴唇涂着淡淡的豆沙色,眉形修得干净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颜色比常人略浅,在昏暗光线下近似琥珀色,看人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牛皮公文包,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她的目光在室内扫过,几乎没有停留,便径直朝着刘天昊和金泰熙的角落走来。行走间几乎没有声音,步幅稳定,带着一种精准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韵律感。

“瑞英,这里。”金泰熙抬手示意。

崔瑞英走过来,对金泰熙略一点头,目光落在刘天昊身上,从头到脚,快速而仔细地扫视了一遍,像是在读取一组复杂的金融数据。然后,她在两人对面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身侧。

“金泰熙,刘天昊先生。”她的声音偏低,语速平稳,没有任何寒暄和多余的音节,直接进入主题,“时间有限,直接说情况,以及你需要我做什么。”

刘天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招来侍者,对崔瑞英说:“喝点什么?”

“水,室温,不加冰。”崔瑞英看都没看酒单。

刘天昊给自己和金泰熙点了红酒,然后看向崔瑞英,同样直接:“昊天正在被几家财阀联合做空,手段包括舆论抹黑、数据造假指控、集中抛售、债券挤兑。

我们暂时稳住了,但对方资金雄厚,计划周密,是持久消耗战。我手里有他们的详细做空计划和部分内部通讯记录。”他言简意赅,将目前最核心的困境和己方优势摊开。

崔瑞英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似乎在模拟某种计算。侍者送来了水和酒,她拿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水,然后放下。

“对手名单,你的可用资金池规模,风险承受底线,以及……”她琥珀色的眸子锁定刘天昊,“你最终想要什么结果?击退,重创,还是……吞掉他们?”

最后一个问题,带着冰冷的锋芒。

金泰熙看了刘天昊一眼。刘天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迎视着崔瑞英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名单主要是cJ李家主导,联合了乐天辛家残余、现代郑在永一系、韩星集团,可能还有其他人潜伏。

可用资金,我自己的加上金山集团的支援,大概一百二十亿美元可以随时调动,另有不超过两百亿的资产可做抵押。风险底线是昊天集团不能倒,核心产业控制权不能丢。至于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铁石般的质地,“既然他们想让我死,那我至少要打断他们伸过来的所有爪子,让一些人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崔瑞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像是冰川裂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又迅速弥合。“一百二十亿对阵至少三倍于你、且可能动用更高杠杆的联合体,正面防守,你会被耗干。”

她的话毫不留情,“即使有情报优势,也只是拖延时间。你想赢,就不能只想着防守。”

“所以我来找你。”刘天昊说。

崔瑞英沉默了大约十秒钟。这十秒钟里,她眼中似乎有无数数字和图表在飞速流淌。“情报给我看。”她说。

刘天昊示意了一下,坐在稍远处另一个卡座、看似普通客人的李在勋立刻拿着他那台从不离身的定制笔记本电脑过来,放在崔瑞英面前,调出那些做空计划、资金调度表。

崔瑞英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浏览的速度快得惊人。

她看得极其专注,完全忽略了外界,时而停顿,时而快速回翻,时而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计算。

这一刻,她身上那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气质达到了顶峰,仿佛她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台高度精密的金融分析机器。

金泰熙轻轻碰了碰刘天昊的手背,递给他一个“耐心点”的眼神。刘天昊端起酒杯,慢慢啜饮,目光却始终落在崔瑞英脸上,观察着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大约二十分钟后,崔瑞英停下了。她向后靠进沙发背,闭上眼睛,似乎在脑海中进行最后的整合。几秒钟后,她睁开眼,那双浅色的瞳孔里,似乎有某种锐利的光闪过。

“计划很粗糙,但有效。利用体量优势,多线施压,制造恐慌,逼迫你不断消耗资金托市,直到现金流断裂,或者信心崩溃。”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一些,“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或者说,是傲慢导致的必然错误,他们把力量分散了。

想同时打击你的制药、娱乐、地产、新能源多个板块,还想阻击金山集团的援救资金,甚至分了部分力量去维持他们自己那些被丑闻波及的公司的股价。面铺得太开。”

她坐直身体,拿过一张餐巾纸,又从自己那个旧公文包里取出一支看起来同样有年头的万宝龙钢笔,拧开笔帽,在餐巾纸上快速画起来。寥寥数笔,勾勒出几条代表资金流的箭头和几个代表关键节点的圆圈。

“他们下午两点计划集中火力打击昊天制药,配合谣言,制造第二波恐慌高潮。这是他们预设的主攻方向,预计投入资金最大,杠杆最高,也最自信能一举击穿你们的防线。”

她在代表昊天制药的圆圈上重重一点。“这里,是他们认为你最脆弱、舆论最容易发酵、也最可能引发连锁崩盘的点。他们会在这里押上重注。”

刘天昊点头,这正是李在勋获取的情报显示的内容。

崔瑞英的笔尖在餐巾纸上移动,画出几条虚线,指向另一个稍微小一些的圆圈。“你的应对,目前看来是准备在这里硬扛,用资金顶住,甚至反向吃进,拉出反弹,提振信心。想法没错,但不够。”

她抬起头,看着刘天昊,“你有没有想过,将计就计?”

“怎么说?”

“让他们砸。”崔瑞英的笔尖在那个代表昊天制药的圆圈上轻轻戳了戳,“下午开盘后,不要全力托市,甚至……可以暗中配合一下,让股价跌得更狠一点,击穿几个关键的技术点位,制造出恐慌溃散、资金耗尽的假象。他们想看到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

金泰熙微微蹙眉:“那会引发真正的恐慌性抛售,甚至可能触发一些机构的自动平仓线,形成踩踏。”

“风险与收益,永远成正比。”崔瑞英淡淡道,这是她的口头禅,此刻说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权衡,“不让他们尝到甜头,不让他们觉得胜利在望,他们怎么会把更多的资金、更高的杠杆押进来?

我们要的,不是挡住他们这一次进攻,而是……”她的笔尖猛地向下一划,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在他们最得意、仓位最重、杠杆最高的时候,砍断他们的手脚。”

她指向餐巾纸上另一个被标注的、代表“反昊天联盟”协调资金池的圆圈。“李在勋先生获取的情报里,有他们各个分账户的杠杆比例和警戒线。

当他们大部分资金和杠杆都投入到做空昊天制药这个‘必胜’的战场,并且因为股价‘如愿’暴跌而浮盈巨大、信心膨胀时,他们其他战线的防御,以及他们自身维持股价的资金,就会变得相对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