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确认信息无误后,示意手下给金在勋松绑,递给他一个普通的背包,里面是简单的衣物和一些现金。“会有人送你去机场。记住你的承诺。”
看着金在勋被带走的背影,夜枭接通了刘天昊的卫星电话:“老板,老鼠抓到了,也按您的意思,换了点更有用的‘奶酪’。东西已经拿到,正在分析,初步看,干货不少,涉及好几位现任官员。”
电话那头,刘天昊的声音平静无波:“嗯。把东西整理好,拷贝几份,存到不同的安全地方。暂时不用动,等合适的时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把‘我们抓住了一个试图窃取核心商业机密的商业间谍,但念及其初犯且未造成损失,经教育后已驱逐出境’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李金秀会长知道。用我们上次从他那里挖来的那个渠道传话。”
夜枭瞬间领会了老板的意图,这是要攻心,让李金秀疑神疑鬼,自乱阵脚。“明白,老板。”
挂断电话,刘天昊站在曙光岛别墅的露台上,看着远处夜幕下泛着磷光的海浪。李金秀这条毒蛇,自己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倒迫不及待地递刀子了。也好,这些证据,将来会是敲掉他满嘴牙的好锤子。
又过了两周,韩宥真的恢复情况好到让医疗团队都感到惊讶。在进行了第二次、巩固性的细胞回输后,她的大部分生理指标已接近正常人水平,肿瘤病灶持续缩小,精神气色更是与当初判若两人。
在综合评估后,苏晚晴和医疗组一致认为,她可以结束在岛上的集中治疗,返回南韩进行后续的定期随访和康复即可。
回国的专机上,韩宥真靠窗坐着,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神情平静,但微微攥紧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离开时,她是被死亡阴影笼罩、奄奄一息的囚徒;归来时,她是重获新生、脱胎换骨的自己。而带来这一切改变的,就是身边这个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
回到首尔后,韩宥真没有回那个冰冷、充满痛苦回忆的所谓“家”,而是住进了刘天昊在城北洞的一处清幽别墅静养。这里安保严密,环境宜人,适合康复。
她没有让自己闲着。身体稍稍恢复,她便向刘天昊提出了一个请求。
“天昊,让我做点事吧。我知道我的命是你救的,这份恩情,我穷尽一生也还不清。”
一天傍晚,在别墅的花园里散步时,韩宥真停下脚步,看着刘天昊,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我不想只是作为一个被拯救者,待在精致的笼子里被人照顾。
我以前学的是商业管理,对医药行业也不算完全陌生,毕竟……韩星制药也曾是我父亲的心血。我想进昊天制药,哪怕从最基础的职位做起。我想帮你,也想……重新找回我自己活着的价值。”
刘天昊看着她。夕阳的余晖给她依旧清瘦但已显光泽的脸颊镀上一层暖金色,那双曾经死寂的眼眸里,跳动着蓬勃的、名为“新生”的火焰。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恳切,也看到了那不容置疑的坚韧。
“昊天制药不缺普通职员。”刘天昊开口,在韩宥真眼神微黯之前,继续说道,“但它缺一个真正懂行、有品位、并且能赢得高端客户和合作伙伴信任的‘门面’。
你在江南道长大,是真正的名门淑女,见识、品味、待人接物,都是顶尖的。韩星制药以前的品牌形象和高端客户关系,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你父亲的声望和你的经营。
有没有兴趣,来负责昊天制药未来的品牌战略、公共事务以及最重要的顶级客户关系维护?这个位置,需要绝对的信任和审美的眼光,我觉得你合适。”
韩宥真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惊喜和一丝惶恐涌上心头。她没想到刘天昊会对她委以如此重任。
品牌、公关、顶级客户……这几乎是制药企业面向外界的脸面和灵魂,尤其是在昊天制药即将凭借突破性技术惊艳世人、必然引发无数关注和争议的当下,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我可以吗?”她下意识地问,声音有些颤抖,“我离开这个圈子太久了,而且,我现在还是……”
“你还是韩宥真,这就够了。”刘天昊打断她的自我怀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过去的经历不是你的污点,是你的财富。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行业的明暗规则,也比任何人都在乎生命的尊严。
至于离开的几年,就当是沉淀。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一个从地狱门口回来的人,知道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韩宥真的眼圈瞬间红了。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湿意逼回去,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就像她多年前在父亲面前接下第一个重要项目时那样:“好。我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天昊。”
从那天起,韩宥真正式以“品牌与公共事务高级副总裁”的身份加入昊天制药。她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亮相,而是先泡在了公司的资料室里,恶补昊天制药的所有产品线、技术优势、企业文化。
她调阅了苏晚晴团队的所有非核心技术简报,了解免疫治疗的前沿动态。她甚至私下约见了几位父亲时代留下的、信得过的老关系,以个人名义了解目前高端医疗市场和投资圈的风向。
她的才华很快显现出来。一份关于昊天制药未来品牌定位的报告,精准地抓住了“科技向善,生命无价”的核心,既凸显了技术的突破性,又充满了人性关怀的温度,与刘天昊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她重新设计的公司对外宣传物料,高雅、简洁、充满科技美感,一扫之前略显粗糙的技术直男风格。
她第一次在非正式的高端客户交流会上,以女主人的姿态出现,言谈举止优雅得体,对专业问题的见解深刻而不卖弄,对客户需求的把握精准而体贴,迅速赢得了在场几位重要人物及其家属的好感。
苏晚晴私下对刘天昊评价:“韩副总裁是个天才。她让冷冰冰的技术和数据,听起来像是希望和艺术。”
刘天昊不置可否,但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韩宥真不仅是花瓶,她是一把重新磨砺过的、更懂得分寸和力量的宝剑。
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刘天昊难得没有应酬,早早回到了城北洞的别墅。韩宥真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几样清淡精致的小菜,开了一瓶口感柔和的红酒。
她没有穿职业装,而是换了一身藕荷色的丝质居家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脆弱的脖颈,脸上画着淡妆,气色很好,灯光下,肌肤莹润,眼眸如水。
“庆祝我入职满一个月,也……谢谢你给了我新生。”吃饭时,韩宥真举起酒杯,眼波盈盈地望着刘天昊,脸颊因为酒意和心情,染上淡淡的绯红。
刘天昊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晚餐的气氛很好,两人聊了些公司的事情,也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韩宥真很会引导话题,也很懂得倾听,餐桌上笑语晏晏。饭后,她没有回自己的客房,而是跟着刘天昊来到了别墅顶楼的大露台。
露台正对着汉江,夜景璀璨。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拂在脸上,很是舒服。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一时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天昊。”韩宥真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嗯?”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在美术馆,你没有出现,或者你没有坚持把我带走,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韩宥真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可能,已经变成一张讣告,或者,还躺在那间豪华的病房里,麻木地等待着最后时刻,任由李金秀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
她转过身,面对刘天昊,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刘天昊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情感。
“你把我从那里捞出来,给了我第二条命。不只是身体的,还有心灵的。”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配不上你。
我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一身病痛,除了一个还算有用的头脑和这张勉强能看的脸,一无所有。我也知道,你身边从不缺漂亮优秀的女人,金秘书,还有那些女团的孩子们……每一个都比我年轻,比我鲜活。”
她又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刘天昊胸前,仰起脸,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但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可是,天昊,我还是要说。我爱你。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女人对男人的爱。
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作为被你拯救的可怜虫,而是作为能帮你、能配得上你的女人。我想把我余下的生命,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将带着泪水和红酒芬芳的唇,吻上了刘天昊的唇。这个吻,比在岛上的那个更加主动,更加滚烫,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和虔诚。
刘天昊没有动,任由她生涩而用力地亲吻自己。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能尝到她眼泪的咸涩,也能感受到那唇瓣下汹涌澎湃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炽热情感。
几秒钟后,他抬手,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强势而富有技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引导,瞬间便席卷了韩宥真的所有感官。
她嘤咛一声,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攻城略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绚烂的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夜风温柔,远处城市的霓虹模糊成一片流淌的光河。露台上,两个身影紧紧相拥,仿佛要揉进彼此的生命里。
不知过了多久,刘天昊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也有些微乱。韩宥真则完全瘫软在他怀里,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红肿,急促地喘息着。
“你想清楚了?”刘天昊的声音有些低哑,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跟着我,不一定只有阳光。”
韩宥真用力点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想清楚了。地狱我都去过,还怕什么?”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字字清晰,“只要在你身边,哪里都是天堂。”
刘天昊低笑一声,不再多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进了屋内。
这一夜,别墅主卧的灯光很晚才熄灭。月光透过纱帘,隐约勾勒出床上交叠的身影,伴随着压抑的低吟和粗重的喘息,诉说着最原始的契合与缠绵。
她生涩而热情地回应,将十年压抑的情感和劫后余生的狂喜,毫无保留地奉献。而他,则用行动接纳了她的全部,带领她探索生命最深处的欢愉与颤栗。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调皮地落在韩宥真紧闭的眼睑上时,她嘤咛一声,悠悠转醒。身体各处传来的酥麻酸胀感,以及腰间沉稳有力的手臂触感,让她瞬间忆起了昨夜的疯狂与痴缠。
韩宥真的俏脸顿时飞上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悄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刘天昊沉静的睡颜。他睡着时,少了平日里的凌厉和距离感,眉眼舒展,显得异常英俊。
韩宥真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她小心翼翼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脸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甜蜜的、满足的弧度。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韩宥真闭上眼,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踏实,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驶入了宁静的港湾。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极其轻微、但规律的叩门声,是金美珍特有的节奏。
刘天昊几乎在叩门声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毫无刚睡醒的朦胧。他看了一眼像小猫一样蜷在自己怀里、脸颊绯红的韩宥真,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轻轻抽出被枕着的手臂,起身披上睡袍。
“你再睡会儿。”他低声对睁开眼的韩宥真说了一句,便走向门口,打开门。
金美珍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平板,神色如常,仿佛对刘天昊从这间卧室出来毫不意外。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汇报道:“会长,刚收到的消息。李在贤会长通过中间人再次递话,希望就‘昊天制药未来发展及行业合作’与您进行‘坦诚的、富有建设性的’会谈。时间、地点可以由您来定。
另外,我们的人注意到,韩星制药的股价近期波动异常,有不明资金在持续吸纳散股,李金秀似乎在秘密接触几家国际投行,可能是在寻求紧急融资或……准备出售部分资产。”
刘天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回复李在贤,下周我有空。地点,就定在咱们的‘云顶’会所吧。至于李金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我们的李会长,是有点缺钱花了。让夜枭把之前拿到的东西,挑一点不太关键的,匿名送给那几家正在和他接触的投行风控部门。
顺便,把我们昊天制药即将发布重大利好消息的风声,也放一点出去。”
金美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点头应道:“是,会长。我立刻去办。”
刘天昊关上门,走回床边。韩宥真已经坐起身,用薄被裹着自己,虽然脸上红晕未褪,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带着一丝询问。
“吵到你了?”刘天昊在床边坐下。
韩宥真摇摇头,很自然地靠过来,将头倚在他肩上:“是公司有事吗?如果需要的话,我今天就可以去上班。关于品牌发布会的方案,我已经有初步构想了。”
刘天昊揽住她的肩,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微湿的发丝:“不急。李在贤想谈,那就陪他谈谈。至于李金秀……”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寒意,“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了。你的发布会,会是他最好的‘送行礼’。”
韩宥真抬起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别为这些事烦心,”她声音温柔,带着初为人妇的娇媚与坚定,“我会帮你。无论如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刘天昊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没有说什么,但眼中冰冷的寒意,似乎被这温柔冲淡了些许。
晨光越来越盛,透过窗帘,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