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黏在营帐的帆布上,伤员们苍白的面色刚缓出一丝活气,异兽伏在营帐边缘,呼吸平稳得能听见皮毛摩擦地面的轻响。
这份紧绷后的喘息,却被峡谷深处炸开的咆哮声碾得粉碎。
那咆哮裹着碾碎山石的蛮横,震得营帐簌簌抖落灰尘,地面跟着闷响震颤,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正用獠牙死命啃咬束缚它的牢笼。
玄真子原本正与药王谷谷主低声商议,闻言脊背骤然绷直,帅印在掌心一沉,周身流转的青光瞬间凝成利刃,劈开营帐缝隙,直刺峡谷方向。
“古祟的气息乱了,它在硬冲灵脉封印!”
峡谷边的陆沉子拂尘一甩,星轨在眼底飞速勾勒,捕捉到峡谷深处那股混乱狂暴的邪力,语气里压着沉甸甸的凝重,“灵脉生机虽锁住了它的根基,可蚀魂火毒的残痕、四族的连环算计,让它嗅到了脱困的缝隙,这是在赌命。”
不多时,峡谷边缘的岩壁轰然崩裂,碎石裹着邪雾冲天而起,一道漆黑的邪力光柱拧着扭曲的怨魂,狠狠撞向木灵族布下的生机藤蔓。
藤蔓上翠色流转,却在邪力啃噬下迅速黯淡,关键缠绕节点发黑枯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被掐住喉咙的活物。
“木临道友,封住缺口!”
玄真子低喝,帅印青光暴涨,凝成厚实的光幕补向峡谷边缘,光幕撞上邪力,迸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硬生生顶住了古祟的第一次冲击。
木临老者脸色紧绷,双手结印的速度飞快,周身翠色生机如潮水般涌向藤蔓,试图逆转枯萎的趋势,可古祟的邪力太过凶悍,每一次冲击都让藤蔓震颤到几乎断裂,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却咬着牙硬撑:“玄道友放心,木灵族的生机秘法与灵脉同息,只要灵脉不崩,藤蔓便断不了,只是古祟这般猛冲,灵脉的消耗撑不了多久。”
萧远山提着长刀大步赶来,先锋营将士列阵在后,刀身真火跃动,映得众人脸庞明暗交错,他盯着峡谷边缘翻涌的邪雾,喉间滚出带着狠劲的闷声:“这头邪祟被逼急了,竟敢主动撞封印,咱们正好趁它力竭,杀进去!”
“别冲动。”药王谷谷主抬手按住萧远山的肩,指尖还残留着药火的温润,语气沉得像压着山,“古祟现在是困兽搏命,邪力虽乱却凶得吓人,硬冲只会撞进它的圈套,当务之急是加固防线,耗到它露出破绽。”
徐仙靠在营帐边,护脉丹的药力刚压下经脉的刺痛,他强撑着抓起长剑,手臂虽还发颤,却稳稳将剑尖指向峡谷:“萧老祖,谷主说得对,咱们刚缓过火毒的劲,伤员还没缓透,现在强攻,只会给四族递刀子,先稳住防线,以守代攻才是正路。”
萧远山眼底的躁动压了压,终究还是转身,扯着嗓子指挥先锋营将士,将营中储备的防御阵盘一个个嵌进地面,与玄真子的青光屏障、陆沉子的星轨大阵层层叠叠,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星玄阁弟子也纷纷催动星力,将蕴含星辰之力的阵石嵌入防线,星轨与青光、生机藤蔓绞缠在一起,化作一张璀璨的大网,将峡谷边缘牢牢罩住。
古祟的邪力一次次撞上来,被层层削弱,虽震得防线嗡嗡作响,却始终撕不开缺口。
古祟在峡谷深处咆哮得愈发凄厉,邪力冲击搅得天地灵气紊乱,狂风卷着邪雾撞向营地,却被防线挡在外面,只能在屏障外徒劳地翻涌。
“四族还没动静。”
陆沉子拂尘微动,星轨捕捉着营地四周的气息,眉头拧成疙瘩,“他们费尽心机散播蚀魂火毒,引我们分心,现在古祟撞封印,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不可能按兵不动。”
玄真子扫过营地四周,青光流转的眼眸里沉着警惕:“他们在等古祟破封的瞬间,到时候邪祟与四族内外夹击,我们腹背受敌。
所以,我们既要守住防线,更要防着四族的突袭,半点都不能松。”
不多时,营地东南方向炸开尖锐的哨声,数道邪力气息快速逼近,血煞族与焚天族的联军趁着古祟冲击吸引注意力,悄无声息摸到营地附近,此刻骤然发难,血煞幡的血浪与焚天鼎的火焰裹着邪力,朝着营地屏障轰来。
“果然来了!”萧远山怒吼一声,提着长刀就要冲出去,却被玄真子抬手拦住。
“陆道友守好阵法别离开,四族只是试探,真正的主场还是在峡谷。”
玄真子沉声道,帅印青光一分为二,一道加固峡谷防线,另一道随身形化作凌厉光刃,朝着东南方向劈去,光刃劈开血浪与火焰,逼得四族修士踉跄后退。
陆沉子拂尘一挥,星轨化作数道利刃绞向四族修士,同时喝道:“星玄阁弟子稳住防线,其余将士,守住营地,半步都不许退!”
营地瞬间陷入两面夹击的险境,一边是古祟在峡谷内的疯狂冲击,一边是四族在外围的突袭,防线在双重压力下剧烈震颤,却始终像块咬不碎的硬骨头,撑住了所有冲击。
药王谷谷主与慈谷长老加快了炼药节奏,一枚枚疗伤丹药被快速炼出,源源不断分发给伤员,让他们尽快恢复战力,往防线添一把劲。
徐仙撑着长剑站直,手臂的颤抖压着剑意的锋芒,与萧远山并肩守在防线薄弱处,声音嘶哑:“不管四族和古祟怎么联手,这道防线,我这一身伤怎么也得扛到底。”
峡谷内的咆哮愈发凄厉,四族的攻势也愈发凶猛,营地的防线在双重挤压下虽摇摇欲坠,却在众人的合力支撑下,始终稳稳立着。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对决已到了最关键的节点,撑过去,便是两界转危为安,撑不过,便是野火不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