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裹着药味在营帐间弥漫。
药王谷的弟子们抱着药箱来回奔忙,额角的汗珠砸在染血的绷带上,动作却不敢有半分含糊——
被四族联军突袭的先锋营将士,断骨的、脏腑受损的、被邪力侵蚀的,横七竖八躺了半片营地,呻吟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萧远山提着长刀,浑身浴血地冲进主营帐,刀鞘上还沾着血煞族修士的碎肉,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骂:“这群四族杂碎,专挑老子的兵下死手!
老张的胳膊被玄冥重剑砸得稀烂,小李的肺叶被焚天真火灼穿了,还有好几个弟兄,被那噬灵阵吸得只剩半口气,这账老子必须跟他们算清楚!”
他嗓门洪亮,震得营帐顶的帆布都簌簌作响,刚被包扎好伤口的一名先锋营士兵,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跟着骂:“萧统领说得对!那帮孙子阴得很,专往要害招呼,要不是玄前辈他们回援及时,咱们兄弟怕是早喂了峡谷里的邪祟!”
药王谷的长老正蹲在一名脏腑受损的士兵身旁,指尖捻着银针,闻言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粗粝:
“骂归骂,别在这儿咋咋呼呼,耽误我扎针!
你手底下这些兵,个个都跟愣头青似的,硬抗邪力不躲,断了骨头还硬撑,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再这么拼,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萧远山被噎了一下,却不敢反驳,只能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依旧带着火气:“长老,您别跟小的们计较,他们也是被逼急了,四族那帮孙子太嚣张,换谁见了都得红眼。”
“红眼有个屁用!”药王谷长老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药瓶往案几上一磕,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光凭一股狠劲,能挡得住邪力侵蚀?
能接住焚天真火?实话告诉你们,这些兄弟的伤,邪力入体深,脏腑受损重,少说得静养半月,期间不能动半点灵力,更不能上战场,谁要是敢逞能,我第一个把他绑在营帐里!”
他这话一出口,营帐里原本还想硬撑着起身的几名伤员,立刻缩了回去,一个个苦着脸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嘀咕:“要是四族再来,咱们总不能让前辈们孤军奋战吧。”
药王谷长老闻言,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那名伤员骂道:“孤军奋战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半死不活的!
玄前辈和陆前辈是化神境,萧统领带着还能战的弟兄顶上,轮得到你们逞英雄?
真要为两界出力,就好好养伤,早点恢复,比在这儿喊口号强一百倍!”
正骂着,徐仙提着长剑走进营帐,剑鞘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目光扫过满营的伤员,眉头紧锁,走到一名被噬灵阵吸得脸色蜡黄的士兵身旁,蹲下身查看伤势,语气带着几分沉痛:“长老,这几位兄弟的邪力侵蚀太深,光靠寻常丹药,怕是压不住,能不能用些药王谷的秘药?”
药王谷长老瞥了徐仙一眼,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刻薄:“你以为我不想用?秘药的药材早就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够救最重的那几个,其他人只能用寻常丹药吊着命,慢慢熬!
四族突袭来得急,咱们的药材补给还没跟上,现在说这些,马后炮有个屁用!”
徐仙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站起身,看着满营的伤员,眼中满是愧疚。
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沉子拂尘轻挽,星轨微动,几缕柔和的星光落在几名伤势最重的士兵身上,星光中带着温润的灵力,缓缓滋养着他们受损的脏腑:
“星轨之力虽不能根治,却能缓解邪力侵蚀,先稳住他们的伤势,药王谷的丹药,尽量先给伤势最重的兄弟。”
药王谷长老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几分,转身吩咐弟子:“听见没?把最好的丹药拿出来,先救那几个快撑不住的,其他人用寻常丹药,再辅以针灸,别磨蹭!”
萧远山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却依旧攥着长刀,咬牙切齿道:“等老子的弟兄们养好了伤,四族那帮杂碎,老子定要砍了他们的脑袋,挂在营地门口示众!
还有那古祟,等它邪力耗尽,老子第一个冲进峡谷,把它剁成肉泥!”
药王谷长老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先把你手里的刀擦干净,别到时候连刀都拿不稳,还砍别人的脑袋,别反被人家砍了,丢咱们九州修士的脸!”
萧远山被怼得脸一红,却梗着脖子反驳:“老子自任家主后这么多年,还从没在谁手里栽过跟头,等兄弟们恢复了,定要让四族知道,偷袭的代价有多惨!”
营帐里的气氛,在骂声与喘息声中渐渐缓和,药王谷弟子们手脚麻利地换药、扎针,陆沉子的星光不断滋养着伤员,玄真子则站在营帐外,目光如炬地望向峡谷方向,浩然正气在周身流转,为整个营地又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伤员们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却没人喊苦喊累,只是咬着牙,默默忍受着伤痛,心里憋着一股劲——
待等养好了伤,定要让四族和古祟,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营地之外远处,四族联军的残部正蛰伏在暗处,血煞族首领盯着营地方向,眼中满是怨毒,咬牙切齿道:“玄真子、陆沉子,今日算你们运气好,等古祟脱困,看你们还怎么护得住这营地,到时候,我要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峡谷深处,古祟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带着对生机的痛恨与对自由的渴望,邪力虽弱,却依旧在暗处积蓄,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