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要拜访之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还敢说不是别有用心!”那鲤鱼精一双死鱼眼顿时瞪得溜圆,语气十分不善,我就知道你这人不安好心!
赵景听着这话,心中也有些发麻。
这他娘的潇潇子做事,当真是不靠谱,连个化名都不曾告知。
“矮道人。”赵景只能硬着头皮,瞎猜一个。
那鲤鱼精闻言,拿起腰间的令牌,注入一丝法力略作感应,似乎是在核对住客名录。
片刻之后,他猛地站起身,手中令牌朝着赵景一指,厉声喝道:“放屁!此地并无此人,滚滚滚!”
赵景见他这般模样,也不动怒,反而朝前凑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鲤鱼精那只尚未缩回的手,言辞恳切,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那前辈行事向来低调,未曾留下姓名!兄弟你行行好,就帮我这一次!”
鲤鱼精立在原地,只觉得手中有些异物,一股熟悉而又令人心神愉悦的灵气波动顺着掌心传来。
他咳了一声,原本板着的鱼脸与厚厚香肠唇也松弛了下。
“咳……罢了,瞧你面善,下不为例啊!”
“兄弟你面相不差,若非如此,我也不敢开口啊,当真是帮了我的大忙!”赵景顺势松开手,嘴上还不忘恭维一句。
“坐,坐,站着作甚。”
鲤鱼精脸上的怒意早已烟消云散,换上了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客气地招呼赵景在亭中坐下。
他再次拿起令牌,态度与先前判若两人。
“那梳雨洞可是此地最好的几个洞府之一,能得其中前辈接见,兄弟你这是得了大机缘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道讯息打入令牌,显然是向洞府内传递拜访的请求。
此后,这鲤鱼精便又恢复了那副兢兢业业的模样。
凡是有修士从牌坊出入,他都第一时间起身,挺直腰板,恭敬行礼,目送对方远去,一丝不苟。
等了约莫小半炷香的功夫,那鲤鱼精才再次掏出令牌,查探方才发出的讯息。
他眉头微微一皱,看向赵景,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兄弟,怕是不巧,那洞府外头挂上了闭关的牌子,我这讯息根本传不进去。”
赵景闻言,心中也是一沉,颇感意外。
“闭关了发讯息,里面的人也察觉不到吗?”
鲤鱼精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兄弟,你是不懂这闭关的规矩。这牌子一旦挂上,便是隔绝内外,不受任何打扰。”
他见赵景面露忧色,又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哎!你且放心,接下来一个月,都是我在此地当值。你若是不急,便安心在此处等候,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敬业!”
这下,轮到赵景头晕了。
潇潇子他们,究竟在不在里面啊?
没事挂什么闭关牌?
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是这般光景,当初就该将琉珠也一并带来,至少还能问问苏灵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还是不打扰兄弟你了,我过些时日再来问问。”赵景站起身来,向鲤鱼精拱了拱手。
“没事,我给你守着呢!”鲤鱼精收了好处,服务自然周到,也跟着起身拱手相送。
赵景走出卧澜府,心中略作思索。
眼下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他还需要时间炼化体内残留的青阙剑气。
他打算先寻个客栈落脚,再从长计议。
入夜,临江城的灯火如同江面倒映的星河,璀璨夺目。
瞧起来与青石坊也是一样,几乎不分昼夜。
赵景穿过繁华的街道,最终在城中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寻到了一家客栈。
此地价格倒也公道,一枚灵石便能住上一个月,只是离那卧澜府,着实有些远了。
赵景也无所谓,该省省,该花花,眼下的情况,也只能先在此处安顿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赵景倒也勤快。
一连七天,他每日都会去那卧澜府的牌坊下走一遭,询问那鲤鱼精。
只是得到的答复,永远都是没有消息。
这他娘的,究竟该如何是好?
赵景站在客栈的窗边,望着卧澜府的方向,皱着眉头思索。
这般干等着,终究不是个事。
他心里渐渐活动起来,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等不到,不如自己进去瞧瞧,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打定了主意,赵景便不再迟疑。
他换了一身颇为考究的长衫,虽然不是法袍但卖相也着实不错,走出客栈,再次来到了卧澜府。
只是这一次,他并未去寻那鲤鱼精,甚至没有与他打照面。
他绕过牌坊,径直走到了不远处的一栋三层楼阁之内。
这里,便是主管整个卧澜府洞府租赁事宜的地方。
楼内客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赵景刚一踏入,便有一位管事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此人乃是一位化形妖魔,身材瘦长,面色白净,身上穿着一件暗青色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枚刻有“卧澜”二字的玉牌。
他先是朝着赵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才温声问道:“客官可是要寻一处洞府清修?”
赵景呵呵一笑,随口应道:“难道还能是来此处用饭的?”
那管事闻言,也跟着哈哈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客官说的是,且随我来。”
他引着赵景来到一处雅座坐下,并未急着开始介绍,而是先为赵景沏上了一杯灵气氤氲的香茶,随后才缓缓开口。
“不知客官,是要租住何等品阶的洞府,又打算租住多少时日?”
赵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声说道:“要租,自然是租最好的。”
管事一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立刻从一旁的架子上取来一本厚重的名册,双手递到赵景面前。
“客官您自己瞧一瞧。我们这卧澜府,紧挨着临江城的灵脉主干,不仅灵气充盈,每个洞府之内,还都设有聚灵禁制、净水灵泉与隔绝法阵,确保清修不受打扰。”
“许多上好的洞府,常年都被各方修士占据。即便偶尔空出,也很快会被熟客提前定下。您算是来对时候了,如今正好有好几处上等洞府空了出来。”
“附近更全是各处顶好的铺子!法宝、法袍、丹药、阵法那是样样俱全!”
赵景接过册子,随手翻开。
这册子制作得极为精致,上面用法术绘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图景,将各处洞府的位置、名称、内里陈设,乃至租赁的价格,都写得明明白白。
只是当赵景翻到后面,神情却渐渐凝重起来。
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只因为那梳雨洞乃是最好的洞府之一,位于山峰的最顶端。
而册子上显示,所有靠近梳雨洞的洞府,甚至连登山路上会经过梳雨洞的洞府,都已被人租了去,无一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