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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色的衣衫,飞扬的发带,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分明也是魏婴的模样!

聂怀桑手里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了两步,瞪圆了眼睛来回打量:“两、两个魏兄?”

他看看黑衣魏婴满身的伤痕与沉郁,又看看素衣魏婴眼底的鲜活与坦荡,脑子彻底懵了。

这俩人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天差地别,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啊!

“魏兄,你……你还有个双胞胎弟弟?”聂怀桑捡起扇子,挠着后脑勺,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跟魏婴相识这么久,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兄弟。

黑衣魏婴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聂怀桑,总是这般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却在他落难时,敢冒着风险来寻他……他喉间动了动,刚想说话,就被身旁的魏婴抢了先。

“聂兄好眼力!”魏婴笑眯眯地拍了拍黑衣魏婴的肩膀,半真半假地调侃,“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呃,堂弟!没错,就是堂弟!”

他总不能说这是另一个世界的“魏婴”吧?

聂怀桑这性子,怕是得惊得晕过去。

黑衣魏婴瞥了他一眼,没戳破,算是默认了。

蓝湛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魏婴这编瞎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聂怀桑却还是觉得不对劲,围着两人转了两圈,嘴里嘀嘀咕咕:“不对啊……哪有堂弟长得这么像的?连声音都像……”

他忽然凑近黑衣魏婴,压低声音,“魏兄,你这堂兄看着……怎么比你自在多了?”

黑衣魏婴:“……”

魏婴拍了拍聂怀桑的肩:“我啊,打小在山里长大,没经过什么烦心事,可不就自在些?”

他一边说,一边给魏婴使眼色——赶紧顺着往下接啊!

黑衣魏婴叹了口气,配合着点了点头:“嗯。”

一个字,算是回应。

聂怀桑这才半信半疑地放下心来,又看向黑衣魏婴满身的伤,眉头顿时皱紧:“魏兄,你这伤……”

“说来话长。”黑衣魏婴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再说。”

他怕再待下去,聂怀桑又要问出什么不好圆的话来。

更何况,不夜天附近说不定还有仙门百家的眼线,被人撞见两个“魏婴”在一起,麻烦只会更大。

聂怀桑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带了马车在山下等着,咱们先去我找的落脚点!”

他说着,又看了眼魏婴和蓝湛,“这两位……”

“一起走。”黑衣魏婴言简意赅。

聂怀桑虽好奇蓝湛怎么会跟“两个魏婴”在一起,但见他们神色坦然,也没再多问,只殷勤地在前头带路:

“走走走,我备了些伤药和好酒,正好给魏兄你……们,擦擦伤,暖暖身子!”

魏婴跟在后面,偷偷碰了碰黑衣魏婴的胳膊:“聂怀桑倒是个真的不错的朋友。”

黑衣魏婴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却轻了些:“嗯,他的确值得结交。”

蓝湛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目光落在聂怀桑那略显单薄的肩上,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的聂怀桑,看似纨绔,却藏着一份难得的赤诚。

或许,他知道的事情,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多得多。

湄若踏着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与御剑的蓝湛并肩而行。

她飞得极缓,衣袂在风中舒展,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寻人,而是在游山玩水。

手腕上,寸心化作的小龙却急得团团转:

“姐姐!你飞得再快点嘛!阿婴要是遇到仙门百家的人怎么办?

他们连这个世界的魏婴都要杀,看到阿婴这张脸,还不得一起砍?”

湄若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小龙的脑袋,语气淡然:

“急什么。阿婴如今已是元婴后期,手里还有冥王印,寻常修士伤不了他。”

“可那些人不讲理啊!”寸心的尾巴尖焦躁地扫着湄若的袖口,

“他们连道理都不讲,上来就打怎么办?阿婴心肠软,说不定还会手下留情……”

“他是心肠软,却不傻。”

湄若轻笑一声,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真到了生死关头,他知道该怎么做。再说,还有蓝湛在。”

此界蓝湛御剑的速度已提到了极致,闻言微微侧头,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坚定。

他绝不会让魏婴出事。

寸心还是不放心,盘在湄若手腕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探:

“那也不能这么慢呀!蓝湛都快御剑御出残影了,你这速度,跟散步似的……”

湄若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我这不是在迁就蓝湛么。”

寸心被堵得没话说,却还是忍不住嘀咕:“姐姐就一点都不担心阿婴?”

湄若望着云层下连绵的山峦,眼神渐渐深邃:“担心自然是担心的,但有些事,他总得自己看明白。”

她顿了顿,继续道:“咱们那个世界的阿婴,一路顺风顺水,没见过真正的人心龌龊。

仙门百家在他眼里,虽有纷争,却还守着几分底线。可这个世界……”

她想起天道空间里看到的剧情,那些背刺、构陷、颠倒黑白,足以让最纯粹的少年心灰意冷。

“这个世界的魏婴,经历了众叛亲离,尝尽了人情冷暖。

阿婴跟在他身边,不用亲身体验,也能看到仙门百家的另一面。”

湄若的声音轻了些,“他以后要统管冥界,见惯生死轮回,辨别人心善恶是必修课。

让他看看,同样一张脸,同样一颗赤诚之心,在不同的境遇里,会被如何对待……这比我教他千言万语都有用。”

蓝湛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寻找魏婴上,耳边呼啸的风声都仿佛成了催促的鼓点。

避尘剑破开云层,剑身因极致的速度而微微震颤。

湄若与寸心的对话飘进耳中时,他只恍惚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语——“阿婴”“历练”“人心”……这些字句像水面的浮萍,刚一触到意识便被冲散了。

他不知道湄若在跟谁说话,也无暇去想。

此刻在他心里,唯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魏婴一定要还活着,他的曙光来了。